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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竟然…… 第45節

    “你你你,不可理喻!”沈訴訴踮起腳,直視著他的眼楮說道。
    顧長傾拍了一下她的頭,仿佛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訴訴,莫生氣了。”
    “你牽我手,我要生氣一整天。”沈訴訴宣布。
    顧長傾故意捏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還是正常的溫度,比他的體溫低上一些,這說明她的心緒沒有真的起伏。
    她沒生氣。
    “你還捏我,顧南舟,你罪大惡極!”沈訴訴一邊跺腳,一邊被他牽著往前走。
    顧長傾沒說話,只環顧四周,見四下無人,便將沈訴訴背了起來。
    沈訴訴靠在他背上,捶他的肩膀︰“你居然敢背我,我都沒讓你背,放我下來。”
    “大小姐,我背著你,方便你空出手來打我出出氣。”顧長傾從容說道。
    沈訴訴拽著他的耳朵,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她的手臂垂了下來,只攬在他的脖頸間。
    “顧南舟,你怎麼這樣呢?你不會生氣的嗎?”沈訴訴自己都要嫌棄自己性子陰晴不定了。
    “我不知大小姐在生什麼氣,但與我有關,受著便是。”顧長傾慢條斯理說道,“我早知大小姐是什麼樣的人。”
    “你嫌棄我?”沈訴訴氣得低頭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顧長傾輕輕“嘶”了一聲,沈訴訴咬人不疼,只是這舉動多少有些磨人了。
    “不嫌棄,大小姐怎樣都是好的。”顧長傾哄她。
    “你這是騙人的甜言蜜語。”這種話,沈訴訴听得多的。
    “自然不是。”顧長傾背著她,慢慢往前走,此時已近黃昏,“我若受不住你,自然會離開。”
    顧長傾了解沈訴訴的脾氣,小毛病挺多,但在他眼中,倒也有些可愛。
    “那你何時受不住我?”沈訴訴趴在他的背上問。
    顧長傾輕聲笑︰“不知。”
    “等皇帝沒空管我,我就與你和離。”沈訴訴宣布。
    顧長傾的俊眉微挑,半晌沒有說話。
    他頓了頓說道︰“我本答應你,陪你到病重去世,斷然沒有先分開的道理。”
    “若大小姐與我和離,江南的人定要說我苛待你,日後若要找新的姑娘,可沒人願意要我。”顧長傾慢悠悠說道。
    “你敢找新的姑娘!”沈訴訴這回是真生氣了。
    她推了一把顧長傾的脊背,險些把自己推得栽倒下去。
    “沒有。”顧長傾輕嘆,他伸手按住了沈訴訴的身子。
    “又要與我分開,又不許我找新的姑娘,大小姐想要如何?”他問。
    “不如何!”沈訴訴自己的都前後矛盾,所以胡攪蠻纏起來。
    “那就乖乖讓我背著。”顧長傾道。
    沈訴訴側過頭去,將自己的半邊臉頰貼在顧長傾的脊背上,她听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顧長傾與魏勉,是兩個很不一樣的人,魏勉不會由著她的性子,也不會說許多話來哄她。
    但人大抵都是喜歡那些看起來更加得不到的東西,物件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沈訴訴見識淺,在前世的夢里,一輩子也就見了魏勉這麼一個人,所以她理所應當地喜歡上了他。
    現在麼……她見了許多人,顧長傾確實是最好的那一個。
    她知道他是極有傲氣的一個人,卻願意如此陪著她。
    沈訴訴輕嘆一口氣,這嘆氣聲很輕,顧長傾還是上了心。
    “訴訴又怎麼了?”他問。
    “沒有。”沈訴訴應道。
    行至密林外,顧長傾將沈訴訴放了下來。
    沈訴訴打開自己記錄花草的書頁,將自己繪制圖案與文字的那幾頁攤開來。
    第一頁紙記錄了這白花的生長位置,還有她推測的白花生長條件與習性。
    第二頁圖畫下了白花的形態,從花瓣的形態到葉子的形狀,花睫的彎曲程度,她的畫幾乎復刻了白花的所有姿態。
    剩下一頁她繪制了山洞的位置與進入的路線。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事沒有做。
    這白花是沈訴訴發現的,她要給它命名——植物協會里的一些學者會給植物起很風雅的名字,她絞盡腦汁都想不出那麼多。
    于是沈訴訴問顧長傾︰“這朵花要叫什麼名字?”
    顧長傾一愣︰“訴訴自己不起嗎?”
    “植物協會里的學者喜歡那些酸溜溜的名字,我不喜歡,但我也想不出來。”沈訴訴道。
    “哦——”顧長傾應了聲。
    “那就叫生氣。”他說。
    “什麼?”沈訴訴皺眉,“你……你拿這個取笑我?”
    “若不是你與我生氣,也找不到這花,叫‘生氣’豈不正好?”顧長傾挑眉說道。
    “也是,就給那群老頭子來一點小小的取名震撼。”沈訴訴竟然答應了。
    她在紙上寫下“生氣”二字,一筆一劃還挺認真。
    顧長傾看著她的筆跡,輕聲笑了。
    “很好笑嗎?”沈訴訴又惱了。
    “不好笑,只是有些……”顧長傾的話語頓了頓,他拍了一下沈訴訴的腦袋,輕咳一聲道,“有些可愛。”
    “哼,我可沒與你開玩笑。”沈訴訴哼了哼。
    她合上書頁,往山下的村莊而去。
    植物協會的會長張源涵太老了,這次便沒上山,沈訴訴與顧長傾是回來最晚的一組人。
    其他學者都沒收獲,因為這一片的山林已經被他們勘探得差不多了,這一次只是收尾。
    倒是宋擇與殷若因為不認識太多植物,帶回來很多已發現植物的情報,張源涵對兩位熱情的年輕人贊賞有加。
    他們以為沈訴訴不會帶什麼收獲回來,結果沈訴訴獻寶似地跑到他們面前,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書頁攤開。
    “是在山洞里發現的。”沈訴訴說道,她給大家介紹了一下這朵花的發現經過。
    當然,具體的發現過程被她美化了許多,她只口不提她與顧長傾鬧脾氣一事,用什麼“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搪塞過去。
    “所以,為什麼要叫生氣呢?”張源涵覺得這名字透露著一種禪意。
    沈訴訴一愣,不知從何解釋。
    顧長傾是老實人,很快說道︰“因為訴訴喜歡生氣。”
    “哈哈哈哈!”張源涵笑了起來,“倒也形象。”
    “如此奇特的花,就該配這樣的名字,收起來吧,加到我們植物協會即將編撰發表的典籍里去。”張源涵道。
    此次活動算是圓滿落幕,夜晚他們在山腳下的村莊里歇了下來。
    張源涵在此有一別院,別院外甚至還有一塊菜地,他說這是他的養老之所。
    別院很大,因為鄉下的地便宜,住下他們這些人沒有問題。
    夜里,沈訴訴在院子里看螢火蟲玩兒,顧長傾陪著她,忽然听見有人敲門。
    顧長傾早已料到是誰,開了門一看,果然是他。
    “南公子。”殷若對顧長傾微笑道。
    顧長傾對他點了點頭,他之前也有與青霞門交流的打算,只是因為沈訴訴的緣故,這個計劃暫時擱置。
    但既然對方主動來找,沈訴訴也並無排斥之意,他也就順理成章與殷若聊了起來。
    顧長傾算是發現了,沈訴訴說的討厭都不是真的討厭,她從始至終只是想讓宋擇吃癟而已。
    真是……很幼稚的一個姑娘。
    沈訴訴單手托腮,靠在院內的小亭里,拿狗尾巴草逗弄著院里的螢火蟲。
    她覺得有些困了,便打了個哈欠。
    顧長傾扭頭問她︰“訴訴要先去睡覺嗎?”
    “嗯。”沈訴訴點了點頭。
    這別院分配給她的院子里只有一間主臥,她今晚是不得不與顧長傾同榻而眠了。
    她起身,讓顧長傾與殷若慢慢說,自己便沐浴去了。
    殷若也識趣,起身對顧長傾道︰“南公子,不如我先回去?”
    顧長傾知曉沈訴訴這是特意給他留下單獨議事的空間,他對殷若搖了搖頭,從容說道︰“殷公子,出去說吧。”
    深夜,顧長傾才歸來,沈訴訴躺在榻上已睡熟了。
    他躺在了她的身邊,替她將薄被蓋好,此行倒也不算沒有收獲,他與青霞門那邊已經暫時搭上了線、
    顧長傾所謀劃之事重大,他也小心地慢慢布置。
    回長洲縣的時候,沈嚴照舊是等在了縣城外,一兩日不見沈訴訴在長洲縣里,他就要上演一出離別大戲。
    沈訴訴與顧長傾的關系暫時回歸原來的樣子,之事她還是對他多有抗拒,之前她沒有察覺,現在一旦察覺到自己可能對他有了些什麼感情,沈訴訴就格外害怕。
    當然,害怕歸害怕,沈訴訴的日子過得照樣舒坦。
    在一段時間後,她發現了一件最令她開心的事。
    那就是宋擇對她客氣了許多,她甚至還將自己府中新收來的珠寶首飾送了她一套。
    沈訴訴覺得不對勁,但她不會放過嘲諷宋擇的機會,于是她坐著馬車,大搖大擺來到了宋府,結結實實體會了一把貴賓的待遇。
    在她離開之後,宋擇氣得猛踹自己的杏花樹,這誰能知道沈訴訴的夫君竟然是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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