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氣很好,可賀睿的心情無比糟糕,恍惚著不知道該做什麼。
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上了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賀睿的心好像空了一半,恍恍惚惚,卻又如遭雷擊。
他經常把離婚掛在嘴邊,可從來沒有真正走到這一步,大概他們都沒想到,最後離婚居然會是陸銘提出來的。
就這麼離了?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又好似有千斤重。
那天下午,賀睿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越收拾越不舍得,還是沒忍住開口祈求,“陸哥,可不可以不離婚?”
他知道這樣很沒骨氣,可是如果成為了變成一個人,要骨氣有什麼用嗎?
“賀睿,你不是小孩兒了,做出的決定就不要反悔。”陸銘重新低下頭,繼續敲鍵盤。
年初復工的事情很多,由于意外生產,陸銘已經積壓了很多的工作需要處理,又不放心慕慕沒人照顧,便暫時先在家里遠程辦公。
“可我……”賀睿的聲音低了下去,然後轉身繼續去收拾東西。
他的東西不少,可他只簡單收拾了一個行李箱,藏著他的小心思,還想著以後能用拿東西的借口回來。
“收拾的差不多了。”賀睿欲蓋彌彰的說了一句,神色有些不自然。
陸銘淡淡掃了一眼他收拾好的東西,當即便明白了他的想法,輕聲提醒道,“你最好能把自己東西都收拾妥當,不然以後我可能會當成我自己的東西給處理掉。”
這都算是委婉的說法,賀睿自然听明白了陸銘的意思,臉上幾乎維持不住表情。
賀睿緊緊抿著唇,攥緊了拳頭,好一會兒,低聲問,“陸哥,一定要做到這一步嗎?”
一定要這麼絕情嗎?賀睿想問。
“既然離婚了,還是分清楚一點比較好,如果牽扯不清的話,也會為以後留下了隱患。”陸銘直直看著賀睿的臉,不急不緩的解釋道。
賀睿這一刻無比清晰的認識到,陸銘愛一個人的時候,會給他無底線的包容,可等他收回這份愛的時候,那他就什麼也不是。
可惜他認識到的太晚了,賀睿的呼吸有些不穩,連臉色都變得蒼白。
好一會兒,賀睿緩過神,扯出一個牽強的笑,“也是,我會把我的東西都收拾好的。”
賀睿垂著腦袋,像個不開心的大狗,可這一次,陸銘沒有選擇去安慰他,而是從他身邊走開了。
將自己的東西一一收拾好,賀睿才有了離婚的實感,看著門口幾個大行李箱,心就像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了一樣。
陸銘想要開始接手照顧慕慕的事情,被主動賀睿的搶先了,語氣溫和,態度卻是堅決的,“陸哥,你好好休息吧,我來。”
除了照顧慕慕,賀睿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怎麼才能跟陸銘多說點話,多待一會兒。
“不用,我自己照顧的來。”既然離婚了,陸銘就不想讓賀睿照顧孩子了。
“可我想幫你照顧,反正也就沒幾次了。”賀睿不肯讓步,語氣可憐,又執拗的看著陸銘,讓人不免有點心軟。
陸銘松了口,“那麻煩你了。”
听到陸銘這麼見外的話,賀睿心里酸酸澀澀的,陸銘怎麼能這麼快就和他劃清界限呢?怎麼能和他分這麼清呢?
給孩子換過尿布,喂過奶後,賀睿大著膽子上了床,緊緊摟住了陸銘的身子。
“賀睿,你松開!”陸銘冷聲喝道,語氣里好似還帶著些許的嫌惡。
賀睿已經破罐子破摔了,緊緊抱著陸銘不願意撒手,“不松,陸哥,反正明天我就要搬出去了,今天我想和你一起睡。”
“我們已經離婚了。”陸銘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和賀睿講道理。
賀睿不願意去听這個事實,將頭埋在陸銘的後頸,自欺欺人的選擇逃避,悶聲道,“還沒去登記,不算。”
“賀睿,不要讓我們鬧得太難看了!”陸銘壓低聲音警告,語氣冷硬,像是大石頭一樣狠狠砸在賀睿心口。
賀睿收緊了手臂,呼吸急促了幾分,炙熱的氣息噴灑在陸銘後頸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
“陸哥,就這一次了。”賀睿語氣的有些可憐,又低又輕。
陸銘嘆了口氣,還是對賀睿妥協了,警告道,“最後一次。”
賀睿點了點頭,又得寸進尺的親了陸銘一下,“謝謝陸哥。”
抱著陸銘的賀睿沒有一點睡意,生怕浪費了和陸銘在一起的時間,畢竟等到第二天,他就要正式搬出這個家了。
當初搬進來的時候不怎麼情願,如今搬出去就更不情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銘的呼吸變得平穩,賀睿輕聲喃喃道,“陸哥,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了嗎?”
他已經顧不得去想什麼別的了,腦子里就剩下怎麼才能挽回陸銘這個問題,可最後的答案是,無解。
賀睿很清醒的知道,陸銘是認真的,也是輕易不會回頭的。
正因為這樣,他才知道挽回的機會又多渺茫,可他仍舊想祈求來一個機會。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慢慢就喜歡上你的,但我根本沒有意識到,大概是因為你對我太好了,我卻肆意揮霍你對我的好……”
賀睿小聲念叨著,也沒有組織什麼語言,只是想到什麼說什麼,有點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以為我不喜歡孩子的,可是有了慕慕之後,我才發現認知出現了錯誤,孩子很可愛,而且還是長得像你的孩子,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