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賀睿垂下了頭,周身都透著一股挫敗的氣息,艱澀道,“好,我知道了。”
賀睿離開了住了三年的地方,這一次,失去了兩人勉強維持的體面和平和。
坐在樓下的花園長椅上,賀睿仰頭往上看,看著他們臥室的方向,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賀睿有些後悔今天過來,原本還能像朋友一樣見面的,可今天弄成這樣,陸銘應該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吧?
腦袋里亂糟糟的,賀睿在樓下呆坐了很久才離開。
陸銘並沒有他表現的那麼平靜,賀睿走後,他有些恍惚的坐在那里,或許也是有一瞬間動搖的。
可他如果真的給了賀睿那一個機會,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那他為什麼要離婚呢?
如果他松了口,賀睿又會在心里怎麼看待他,大概會把他提的離婚,就當作是一場欲擒故縱的游戲,大概會更看輕他。
輕輕嘆了口氣,陸銘收回思緒,看著懷里的慕慕,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慕慕也沒睡,睜著大眼楮看著陸銘,眼睫毛很長又濃密,像一把小扇子一樣,很好看,也很像…賀睿。
“咿呀~”
慕慕咿咿呀呀的發出聲音,肉乎乎的小手指動了動,就像一個喜慶的福娃娃。
“你想讓他來照顧你嗎?”陸銘看著慕慕喃喃自語。
其實,對于賀睿來面試育嬰師,陸銘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說沒有一點驚喜是騙人的。
他的心不受控的生出一點歡喜,揮之不去,也無處掩藏,讓陸銘根本無法否認。
慕慕什麼也听不懂,小嘴兒粉嫩嫩的沾著亮晶晶的口水,咧出一個討喜的笑容。
最後,陸銘聘請了其中一位育嬰師,照顧孩子的經驗豐富,看著又比較慈善,便把慕慕交給了她。
讓慕慕適應了兩天,見他不抵觸照顧他的阿姨之後,陸銘便開始了正式的上班生活。
這段時間他沒來公司,積壓了不少事情,陸銘一投入進去,便忘記了時間,要不是助理提醒,連吃飯這件事都要忘了。
陸銘怕浪費時間,便沒有去外面吃,在公司食堂湊活吃了一口。
有一說一,公司食堂的飯菜味道很不錯,只不過陸銘很少在這里吃,怕員工看到他會吃的不自在。
打了兩葷一素,又要了一個青菜豆腐湯,陸銘一邊吃飯,一邊查看手機的監控。
有專業的阿姨照顧孩子,陸銘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在家里裝了不少的攝像頭,除了以防萬一,也能隨時查看孩子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男人端著飯朝他走了過來,在他正對面坐了下來。
陸銘下意識抬起了頭,是張逍。
陸銘有些驚訝,不解的問,“你怎麼會在這里?”
張逍笑了笑,眼里有釋然,也有痴迷,溫聲道,“我就是個小員工,陸總沒注意也很正常。”
“你…來陸氏上班?怎麼回事,你的公司不經營了?”陸銘有些錯愕的問。
算下來,他都近兩個多月沒來公司了,忙著照顧孩子,恢復自己的身體,也沒什麼精力去關注身邊的朋友都發生了什麼事。
“不是離婚了嘛,是我的問題,于是就淨身出戶了,公司房子錢都給留給她了。”
張逍又笑了笑,一點沒有留戀的樣子,有的只是如釋重負的放松,終于擺脫了壓在心頭的大山。
陸銘不好說什麼,畢竟張逍選擇結婚就是非常不道德的行為,既然要補償,是多少都不嫌多的。
“我是年後入職的,一直沒見你開公司,是家里出什麼急事了嗎?”張逍直直看著陸銘,眼里的情意幾乎要溢出來。
陸銘搖了搖頭,“沒有,都挺好的。”
他的事情沒必要跟張逍細說,說到底,他們也不是普通朋友,前男友這個身份是很特別的。
有過感情,是不能再做朋友的。
還能繼續做朋友,就屬于感情不深的,對彼此不怎麼在乎了,在陸銘眼里,他和張逍就屬于這一類。
而他和賀睿,則屬于前者。
陸銘自認為,他是沒辦法和賀睿做朋友的,誰能和曾經歡好無數次,幻想度過余生的人當朋友?他沒有那麼寬廣的胸懷。
坦白來說,陸銘並不想讓張逍在陸氏上班,“你怎麼會選擇來這里工作?”
張逍倒也不避諱,笑著道,“為了你,陸銘,你知道的,我喜歡你,我想重新追你。”
他的聲音不大,周圍也沒什麼人在吃飯,可陸銘還是不悅的皺起了眉,提醒道,“張逍,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以前還可以用結婚的理由拒絕,現在只能直接拒絕,心里隱隱生出幾分煩躁。
張逍沒再強求,笑著低下了頭。
遇到張逍,陸銘只當做是一個小插曲,沒想到卻開始在公司里頻繁偶遇他,還投送各種小禮物。
對此,陸銘不厭其煩,一再警告之後,只能盡量避免偶遇的機會。
以陸銘現在的身份,也免不了要應酬,積累人脈,一些宴會也不是不得不參加的。
下午的時候,陸銘特意回了趟家,哄了慕慕一會兒,便換了套衣服,收拾好過後,去參加一位老總五十歲的生日宴會。
說是生日宴會,但更像是給他女兒尋找金龜婿的。
送上生日禮物,又和主人寒暄過後,陸銘便游刃有余的和人談笑風生,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