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坐在床尾,還捂著他的腮幫子。常慧站在他的面前,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疼死你算了吧。”常慧不想理他了,“吃那麼多糖,長蛀牙是你活該。牙爛了關我什麼事?”
“姐姐,你就嘴硬吧。”面子上扳回一局,他好像很開心,“你很想我死嗎?就在前面沒多久,你還想用杯子砸我。”
“……不知道我要是真死了,你會不會舍不得?”
“我……”
原來他都知道。
常慧有些過意不去了。
“差點給你開瓢了,是我不對……對不起。”她說,“但、但是……我那個時候嚇壞了,我沒想那麼多……”
她緊張地搓著手指。
“我知道。”他說,“是我太遲鈍了,不知道之前嚇到你了。看到你對我那麼害怕,我才反應過來。”
那時他向她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頭。
但她卻像擋攻擊那樣擋了回來。還閉著眼楮,瑟瑟發抖。
唉……
他放下裝著冰塊的杯子,輕輕握住她的手。
“誤會解除了。但是姐姐,你為什麼會……?”
“你的行為實在太過怪異,我……不明白。”
“姐姐,你是說我……那個,很凶地欺負你嗎?”
“不是。”
這次好像不是猶豫的時候。如果現在不問清楚,她怕再也說不出口。
“你……把我從家里帶出去,繞了好幾個地方,最後停在陌生的酒店。”她說,“你說想讓我好好休息,可是……你訂的房間只有一張床。”
“我一開始以為……你不想裝了,要騙我上床。”
騙身體……和……
還好她沒什麼錢,不然還得加一條騙錢。
“姐姐,那天臨時去訂,只有這種房間了……”他急忙翻找口袋,“要不我給你看記錄,他們真的很少有標間——”
“你說你不怕我報警,還說上一個要報警抓你的給你道歉了……這時候我突然想到,前幾個月你來的時候,正好是宮城重新活動的日子……”
“……我以為,你是那家伙的人。最差也是個模仿犯。”她說,“我很害怕,以為我就是下一個。”
“我說的是理子阿姨讓高阪叔給我道歉。”他哭笑不得,“我去找他要東西,我還沒說兩句呢,他就急得滿臉通紅,威脅我要報警……姐姐,那天你也在的。”
“是、是嗎……?”她好像不記得了。
“嗯,就是你來永望市場的那天。踫上你之前,我在找他對峙。後來,我們還吃了關東煮呢。”
常慧若有所思︰“啊……那我是有點印象。”
她想起那天的關東煮。她那碗滿滿當當,他那邊亂七八糟的,全是辣椒油。她還以為,是他買的關東煮賣相太差,老板才會重新做一碗。
“姐姐,你怎麼覺得我會殺你?……”他的手握得更用力了,“我那麼喜歡你,你感覺不到嗎?”
她看起來很聰明,其實好像有點呆。有些方面,還很遲鈍。
“你是說了喜歡我,但是……你也那麼凶的對待我。我……很疼……”
常慧很迷茫。
她又下意識的想掐手指,但手被陸秋名握住,她動不了。
“姐姐……”陸秋名把她抓得更緊了。
“對不起,我腦子有病……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他說,“姐姐,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把他的手指遞給她︰“姐姐,你要掐的話,就掐我的。”
“不、不是……我不是說那種‘疼’。”她猶猶豫豫地說,“那個,我和你說了的話,你不要笑我……”
“我怎麼會。姐姐,你想說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她看著他的眼楮。那里清澈明亮,真摯動人。
……她好像可以相信他。
“嗯。其實呢……我有好像有個很奇怪的癖好……”
她探詢地看著他。
“看著你的臉,我有點不好意思……那個,你能不能抱抱我……?”
…………
……
常慧被陸秋名拉到了腿上。
和之前的背坐側坐不同,這一次,她跪坐在青年的腿上,與他胸口貼著胸口。
他的懷抱很溫柔,她伏在他肩頭,很小聲地說著她的“秘密”。
她的奇怪性癖。
……喜歡被人引導,會幻想被人欺負。看到好看的手,就有點走不動路。不僅如此,她的痛覺神經還很奇特,疼痛,會引起她的性快感。
她壓力較大的時候,會用一些強度較高的小玩具。用加重刺激產生疼痛,來獲得高潮。
“那、那次給你搽燙傷膏的時候,我……想到了很奇怪的畫面。”
被他按在島台上,用手狠狠地欺負。口中說著騷話,手上用力打她……看起來很殘忍,但她很受用。
想想就會變濕。
“所以,那天……你推開了我?”他問道。
“嗯……”她埋在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我怕再那樣下去,會忍不住告訴你……”
除了之前那天,這兩天也是。雖然他生氣的時候動作粗暴,但她……好像並不反感。被打了是很疼,但會從痛覺中生出一些奇怪的快感。
被罵了也會。她會期待他罵出更難听的話。
心理上恐懼,生理上舒服。完事了還要演戲,又是想逃跑又是找反擊的辦法……她都快被搞瘋了。
“小秋,我……我是不是很變態?是不是哪里有問題?”她很擔憂地問道。
她現在看不見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會不會嫌棄。
“姐姐,你願意告訴我,我很開心。”他摸摸她的頭,“我不覺得你很變態。”
“真、真的嗎?”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一向討厭自己的身體。這麼羞于啟齒的事情,這麼快就被他接納了?
“姐姐,其實你不需要不好意思。”他安慰道,“你只是有性受虐傾向,個人喜好而已,談不上什麼高低貴賤。我看的論文里面,好像也有研究這個的。”
“可是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還喜歡白花花的胸部和臀部呢,大腿也很喜歡。”他一本正經,“我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你不會覺得你變態嗎?”
“為什麼?喜歡就是喜歡,為什麼不可以說?”他覺得奇怪,“我就要說。姐姐,我喜歡你軟軟的胸,圓圓的,現在貼在我胸口,很舒服。大腿也軟軟的,很可愛。還有看起來很誘人的屁股,忍不住想舔上去。”
“你……”
他拍拍她的背︰“……姐姐,你有這樣的喜好,其實我已經看出來了。”
捏乳尖會發抖,被打了會流水。更別說掐脖子和拍陰蒂,她喜歡得很。
雖然他的小刺蝟看著嘴硬得不行,身體的反應卻騙不了人。
“我那樣罵你……是被你氣糊涂了。不過,沒想到你很喜歡。也算是陰差陽錯吧。”
那我下次還罵你?
這句話好像怪怪的,他沒敢說。
“那、那你……到底為什麼那麼生氣啊……?”她很疑惑,“是因為我罵你變態,罵得太過分了嗎……?”
陸秋名很驚訝︰“……原來你不知道的?”
“不知道啊……我想來想去,都沒明白你為什麼會……”
判若兩人。
“姐姐,你姓常名慧,平時還伶牙俐齒的,我還以為你很聰明呢。”他好像很無奈地在笑,“結果是個笨蛋。”
“……什麼意思?”她沒听懂。
“我那麼生氣,那當然是因為你老推我走。剛認識我的時候就這樣了,老跟我說什麼‘交朋友’,‘和同學吃飯’,問我為什麼不加人家的Lime,還教我怎麼跟女孩子說話……”
“連我們同意‘親密互動’之後你還這樣,我很生氣哦。”他說。
笨蛋還沒明白︰“‘親密互動’……不就只是睡個覺,上個床的關系嗎……?”
“姐姐,我突然發現,我們聊過食物的本質,聊過社交的本質,唯獨沒有聊過‘親密互動’的本質。”他說,“你的定義是‘炮友’,你不想負責。可我從一開始,就想跟你在一起。”
“嗯,我是說……想談戀愛。”他說,“雖然你嘴上不說,可這對我來說,就是在戀愛。”
“我……”
“沒關系,你不用急著答復我。你就維持自己的定義……也可以。”
那天在河邊,她問他談了幾個。他還沒想好怎麼說,她就親了過來。
她好像不想听他的回答。
他現在就和那時候的她一樣,不想知道答案。
“但是姐姐,不要再故意氣我,推我走了好不好?”
他的手從背後伸上來,摸了摸她的頭。
他好像也很不好意思︰“……你想我繼續罵你,我也可以……呃,盡量滿足你……”
“……”
常慧簡直說不出話來了。他的聲音太溫柔,她感覺自己頭腦發暈,全身發熱。
“……姐姐?”
“其、其實,你可以罵得再那個……就是,狠……一點……”
她的臉都羞紅透了。還好掛在他肩膀上,他現在看不見。
“嗯、嗯?”陸秋名有些詫異,“這樣啊……那我之後再找點文獻看一下,學習一下……?”
“好、好啊……”常慧恨不得鑽進地縫里。
她感覺現在自己的臉……摸上去肯定很燙。
“姐姐好可愛。”他輕輕拍著她,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樣,“不過……我們還是先吃點東西吧?說了那麼多話,我好餓……”
先填飽肚子,再來喂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