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溫余小聲︰“我看到群消息了。”
嚴琛︰“然後?”
葉溫余︰“還看到你把楊諒踢出去了……”
嚴琛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喔,舍不得我獨守空閨是吧?”
“沒有,只是想知道那三顆湯圓究竟是什麼味道。”葉溫余湊上去親他,正中某人下懷。
嚴琛扣著他的後頸,悶笑聲從唇縫溢出︰“晚了,刷了牙了。”
送上門的小貓哪有不好好欺負一下的道理?
嚴琛輕松一個翻身將人困在身下︰“乖乖,記得忍一忍,別出聲。”
葉溫余陷入柔軟的被窩,被壓著親得七葷八素,特殊的地點最適宜催生出特殊的情愫,一把火分成兩團,在兩個人身體里熊熊燃燒。
親吻所到之處,滾燙的溫度以燎原之勢燒透皮膚表層,輾轉流連,最終到了密不可言的地方。
葉溫余早已被燎得思緒混亂,只在濕熱包裹的一瞬間短暫恢復了清明,眼底兵荒馬亂的情緒還來不及傳遞就被強行拉入了更深一層的混沌。
嚴琛的頭發跟柔軟搭不上邊,又短,被抓在手里總會冒出指縫,扎著大腿皮膚。
尚存的理智讓他緊咬著牙關,偶爾有壓抑不住的聲音溢出,難耐又委屈。
一雙腿反反復復屈起又放下,不知道怎麼才合適怎麼才舒服。
直到最後一刻,他忽地仰起脖子,繃緊的腳背終于放松時,大腦里炸開了一團聲勢浩大的煙花。
燦烈的空白在溫柔的親吻中逐漸恢復,眼角不知何時淌出的淚水被悉數吻去。
嚴琛側躺著把人擁進懷里,捏了捏他的腰,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笑︰“我老婆傻了?”
葉溫余還沒有從刺激中完全回神,被殘余的電流裹滿全身,又甦又麻,久久不能散去。
半晌,他忽然低頭埋進身前的胸膛,像在天空久經盤旋的幼鳥,帶著濃烈的依賴,緊緊抱住嚴琛。
-
葉溫余一晚上睡得格外沉,唯獨在清早翻身時受本能號召,陡然清醒。
他昨晚調好了早起偷偷溜回房間的鬧鐘,但是手機忘記帶過來了,看見外面天色已然大亮,額角猛地一跳。
嚴琛還在睡。
他從枕頭旁邊摸到他的手機,剛對上自己的臉,還沒來得及看清時間,屏幕自動解鎖進入桌面。
葉溫余︰“……”
這人是什麼時候把他的臉錄進面部解鎖的?
8點了!
不確定爸媽有沒有早起,葉溫余注意听了一下客廳的動靜,沒什麼聲響。
又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下床,拉開一條門縫往外看,沒人。
應該是安全的,來得及。
他呼地松了口氣,迅速溜出房間。
結果剛到自己放門口,手還沒放上把手,就听媽媽溫溫柔柔地叫他︰“溫余?怎麼從人家小嚴房間里出來?”
葉溫余︰“……”
僵著背脊回頭,葉媽媽站在過道盡頭,手里抱著剛從陽台收進來疊好的床單被套。
葉溫余︰“……我去看看他醒沒有。”
“難得放假,新年就讓人家小嚴多睡會兒吧。”
葉媽媽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語焉不詳說了這麼一句,又走過來把被單遞給他︰“幫媽媽拿去客房的衣櫃放一下,動作小點兒,別吵到小嚴了。”
葉溫余訥訥點頭,目送媽媽進了廚房,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又不好說。
轉身回到客房,嚴琛正在打電話,眼楮都沒睜開,手機就隨意放在耳朵上。
不會是臨時有事要被家里叫回去吧?
葉溫余這麼想著,抱著被單來到衣櫃前拉開門。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一半。
嚴琛接的確實是家里來的電話,卻不是催他回去的電話。
“我不在,讓他助理跑一趟吧。”
“蕪城,昨天上午的飛機。”
“對,我男朋友家。”
!
葉溫余手一抖,驀地回頭瞪大眼楮震驚地看著嚴琛。
這是可以對家長隨口說出來的嗎?
……也許不一定是家長,只是家里阿姨?
嚴琛打完電話,等著對方掛斷了,偏了偏頭讓手機掉回床上,睜開眼楮,男朋友蹲在床邊,一雙小狗眼巴巴盯著他。
“……”
焯,太可愛了!
撈過來先親一口再說。
葉溫余被他親得眯起一只眼楮︰“誰給你打的電話啊?”
嚴琛︰“我媽。”
葉溫余︰“!”
葉溫余人都傻了︰“你就那你還……”
“放心,他們早就知道了。”嚴琛︰“在我還沒有追上你的時候。”
葉溫余︰“……”
嚴琛︰“對了,他們讓我跟你問聲好,以及代替他們跟叔叔阿姨問好。”
葉溫余︰“………”
嚴琛說得簡單,不知道自己在葉溫余心里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嚴琛竟然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跟家里坦白了,而他,人都過來了,還只能頂著室友的名頭,連牽個手都要偷偷的。
他的愧疚在這瞬間到達頂點,一直持續到嚴琛起床,到吃早餐,到新花送過來,葉媽媽讓他們去店里幫幫忙。
全程葉溫余就像只小尾巴跟在嚴琛後面,也不說話,偶爾戳戳嚴琛的後背,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媽媽進去對賬單了,嚴琛抱著一大捧剛醒好的月季出來,背著男朋友媽媽揉揉男朋友腦袋。
“別瞎想。”他們肩並著肩往外走,從背後看不出任何異樣︰“我告訴他們,是因為知道他們不會有什麼意見,你不需要有壓力,想什麼時候說都可以。”
葉溫余低著頭應了一聲,不知道听沒听進去。
醒花是不需要修剪枝葉的,現在花醒好了,第一件事就是開始修剪。
年初二太陽不錯,也沒有風,外面暖烘烘的,他們抬了塑料小凳和小圓桌在門口,邊曬太陽邊剪花。
“先要把爛葉剪掉,不然會縮減花期,然後是去刺,玫瑰月季就是很典型的需要去刺的花,要注意不能損壞到睫部,再開始摘掉花藥……”
葉溫余教得很認真,嚴琛也學得很認真,葉老師怎麼說他怎麼做,讓他干什麼就干什麼,听話得不行。
葉媽媽出來看見了,抿著嘴笑笑,在他們旁邊坐下撿了花枝一起修剪。
中途葉爸爸打來電話,說家里書房有個文件急用,得趕快送去學校給他。
葉溫余理所當然地要攬下這個跑腿的活兒,但嚴琛已經站起來了︰“我去吧,我剪得慢,耽誤功夫。”
葉溫余默默坐回去,拿出鑰匙給嚴琛︰“在書房電腦桌左手邊第一個櫃子,蕪大進大門過河的第一棟教學樓下面等著就好,我爸會下來拿。”
嚴琛點點頭,很快走了。
剩母子倆在門口繼續修剪剩下的花枝,但葉溫余更不專心了,時不時抬頭看葉媽媽一眼。
葉媽媽坐的地方正好是陽光從樹葉枝椏間破碎漏下來的地方,光點隨著乍起的微風搖晃。
葉媽媽垂著眼神色專注,仿若半分不曾察覺他的躊躇,慈眉善目,連嘴角似有似無的弧度都透著一抹溫柔。
“媽。”葉溫余稍稍抓緊了剪刀︰“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葉媽媽︰“好啊,什麼事?”
葉溫余︰“其實,嚴琛……”
葉溫余抬起頭︰“嗯?小嚴怎麼了?”
葉溫余閉了閉眼,一鼓作氣︰“其實嚴琛他不止是我室友,也是我男朋友。”
“媽,我和嚴琛,在談戀愛。”
說完了,他盯著沾了水的剪刀不敢抬頭,腦袋里也什麼都不敢想,心跳咚咚跳得飛快。
“這樣啊。”葉媽媽眨眨眼,笑了︰“看來我跟你爸爸沒有猜錯。”
葉溫余一愣,驀地抬起頭︰“媽……”
葉媽媽低頭剪掉一枝枯葉,笑嘆︰“真是兩個小孩子,朝夕相處的,這種事怎麼藏得住。”
其實在這之前,葉溫余試想過坦白之後很多種結果結果。
父母都不是壞脾氣的人,不可能對他大吵大鬧,但在他的認知里,他們也許會為他感到煩惱,會為他發愁,會嘗試理智地勸說他……
就是沒想過會這樣坦然地接受。
想說的話太多了,他茫然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媽媽︰“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我和你爸爸為什麼沒有說破,也沒有怪你?”
葉溫余點了點頭。
心跳還沒完全平復,鳥叫聲從頭頂掠過,他總覺得有些恍惚。
“你這個年紀,談戀愛是好事,為什麼要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