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學費作為借口發難，當然是有所考量的。
甦宴羽家庭條件一般，甦父甦母貸款又沒瞞著旁人，他在光啟星時調查出這個結果，第一反應就是甦宴羽為了上學而請求父母去借錢。
考慮到甦宴羽以前連個制式機甲都沒有，宋毅辰認為，甦宴羽會去借貸在情理之中，當時就生出個絕妙的主意——
他會用最曖昧的方式來闡述這個事實，如果甦宴羽不反駁，那就坐實了靠惡心手段獲取金錢的名聲；如果甦宴羽反駁，那正好，他可以順勢質問甦宴羽思想為什麼如此齷齪，又為什麼要為了一台機甲連累父母被打斷四肢。
眼中冷光閃爍，宋毅辰神情依舊冷漠，好像他只是出于好意才提醒甦宴羽，實際心中興奮得不行，恨不得甦宴羽馬上給出回答。
他那句問話前後都是陷阱，他就不信甦宴羽還能從坑里爬出來！
宋毅辰想得很好，然而甦宴羽從一開始就沒走到坑邊，自然也談不上掉進坑里。
一片寂靜中，他冷靜地回答說︰“學長口中的捷徑，難道是指助學貸款？如果是這樣，那很抱歉，我不能苟同學長的想法。”
這話一出，周圍同學瞬間躁動起來，看向宋毅辰的眼神有些怪異。
什麼鬼？听宋毅辰剛才那話，他們還以為甦宴羽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結果人家只是申請了個助學貸款？
勤工儉學和助學貸款難道有什麼質的區別？
看校服佩飾，這還是位大二學長，好好的話說成這樣，到底是什麼居心？
氣氛陡然變得怪異，宋毅辰實在沒想到甦宴羽會這樣回答，冷淡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震驚錯愕之後，胸中怒火立刻高漲起來。
甦宴羽所說的助學貸款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父親的人沒有查到？
這是個借口，還是事實？
如果是事實，那甦宴羽家里的大筆貸款又是怎麼回事？
宋毅辰腦中閃過數個疑問，最終還是無法相信甦父甦母借貸與甦宴羽無關，認定甦宴羽是為了逃避指責說謊。
他冷冷瞪了甦宴羽一眼，勉強維持著嚴肅的表情，語氣一點點沉下去。
“甦學弟申請了助學貸款？你確定嗎？”
他這話問得又是大有深意，但在場新生卻不像剛才那樣，一听到指責首先懷疑甦宴羽，反倒用更加奇異的眼神打量起他本人。
宋毅辰被打量得身體都有些僵硬，胸口怒火更甚，忍不住就想繼續攻擊甦宴羽。
然而在他二次開口之前，有人不咸不淡地打斷了他。
“確實不能算。按照規定，凡參加帝國人才培養計劃的成員，將無償享受該計劃培養基金。甦學弟非常優秀，已于兩個月前正式加入培養計劃，據說暑期已經開始接受培訓，他申請到的基金的確不能算進貸款行列，畢竟不需要還款。”
話音一落，人群里就響起幾聲小小的驚呼，宋毅辰滿眼不可置信，看著依舊沉靜的甦宴羽，表情活像吞了只蒼蠅。
甦宴羽參加了人才培養計劃？
怎麼可能！
連甦雨澤那麼優秀的人都沒能加入計劃，甦宴羽平常實戰就沒及格過，哪怕他激活了頂級異能，也絕不可能擁有通過考核的水準。
這一定是個謊言！
他想大聲反駁，但總覺得剛才那聲音有些熟悉，抿著唇轉頭看去，臉色一下變了。
說話的人他認識，正是帝國唯一一位皇子賀 ！
作為皇室成員之一，賀 說出口的絕不可能是假消息。
這就意味著，甦宴羽肯定已經參加培養計劃，而他調查到的消息，里面說不定有不少是假的。
宋毅辰心頭一沉，臉色愈顯糟糕。
甦宴羽見宋毅辰這個反應，忍不住挑了挑眉峰，才回過頭和其他人一起看向賀 ，眼中帶上一點奇妙。
賀 外貌出眾，星眸劍眉、薄唇挺鼻，黑色的短發向後梳起，五官輪廓深邃，面孔線條流暢但冷硬，看起來極像混血兒。此時他面無表情注視著眾人，那張俊朗的臉上寫滿了冷肅，讓本來有些激動的學生們瞬間安靜下來。
見周圍重新恢復安靜，賀 目光掃過一眾學生，視線最終落在甦宴羽身上，原本因為瞳色顯得清透冷淡的眼楮立刻染上溫度。
但他沒急著和甦宴羽打招呼，只在頷首後，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宋毅辰身上。
“新一批帝國人才培養計劃成員名單還未對外公布，不知道這位學弟……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