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說江米要回來了,柳眉在家歡喜的跟什麼似的。
在廚房里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精心準備江米喜歡吃的菜肴,還反復打電話詢問以前的婦科同事,問六個月的孕婦都應該注意什麼,怎樣補充營養等等。
其實這些事情她都知道,但她擔心自己年歲大了,記憶出現問題,萬一哪里有疏漏怎麼辦?江米可是懷著仨孩子,可是大意不得!
“媽,今天晚上我就要出發去國外了,你就不能坐下來陪兒子說說話?”
聶衛平收拾好隨身物品,塞進行李箱里,回頭想找他媽續續離別母子情,誰料柳眉女士竟然忙得腳不沾地,根本就顧不上他。
聶衛平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有些個落寞。
手指頭捏了捏鼻梁,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母親大人眼里如今只有江米。他心里其實也惦記著那丫頭,可是人家不惦記他啊,不但不惦記,還厭煩呢。
上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主動給江米打電話,卻被江米一句“有事說事,沒事扣電話了。”給噎得半天喘不上氣來。
“別傻坐著了,趕緊出去看看江米這丫頭有沒有回來。”
柳眉從地下室里取了些中藥材,準備用來煲排骨用,抬頭看到聶衛平在客廳閑坐著,立時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江米能回來嗎?聶衛平心里有些不太確定。
扯起沙發靠背上的軍大衣穿在身上,舉步走出溫暖如春的客廳,院子里的低溫立馬讓他周身汗毛豎起。
英俊的面部輪廓緊跟著冷硬起來,警惕地往四周打量了一眼。
外公和小舅都回京城過年去了。
整個柳家別墅如今就柳眉和聶長河。原來的衛兵因為江米離開也撤了,現在整個別墅附近顯得空蕩蕩的,渺無人跡的。
聶長河又跟往年一樣,非常積極地在春節期間堅守工作崗位。頂多能回來吃碗餃子,其他時間大約就要剩下柳眉女士一個人了。
弟弟犧牲半年了,江米要是不回來,這家里就剩下母親一個人,年可怎麼過啊?
他自己又軍令在身,不得不在佳節到臨之際,離開家鄉奔赴未知的國外。
站在別墅門口,聶衛平抽出一支煙,剛點上,還沒來得及吸上一口,就听西邊江家別墅院子里忽然傳來小孩子的哭喊聲。
“嗚哇!嗚哇!太奶奶,我要找小姨!我要找小姨!”
“楊揚啊,太奶奶也不知道你小姨去哪里了啊……”
江老太穿著件深灰色的羽絨服,手里扯著小楊揚的小手,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往柳家別墅這邊走來。
聶衛平微微怔了怔,想了一想後,唇角邊浮起一抹了然的苦笑。把手里燃著的煙卷掐滅扔進了垃圾箱,快步迎上去道︰“奶奶,出了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還不是江朵那丫頭容不下小楊揚,大過年的竟然動手打孩子,還要把小楊揚送人。衛平,江米這丫頭可回來了?”
江老太趕緊擦干眼角淚痕,仰頭討好地望著聶衛平。
聶衛平剛要說不知道江米是不是回來,就見五六輛黑色轎車,流水一般自東邊大路上馳行而來。
“奶奶,八成是江米回來了。”聶衛平輕聲嘆了一口氣。
也只有江米才有這樣的排場啊。平日里就算是楊博康自己出行,頂多也就用兩輛轎車。
江米一下車就看到,江老太眼眶紅腫,拉著哭得冒著鼻涕泡的小楊揚,可憐兮兮地站在柳家別墅門口。
一老一小,瑟瑟地站在寒風里,一個頭發花白,一個還是稚童,一副無家可歸的樣子。
這一幕,讓江米心里感覺十分難受。
“奶奶,你怎麼在這里呢?小楊揚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