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意外

    接下來幾天,杜予騰也決口不提面試的事了。沈妍坦然接受了這個現實之後,心里就沒什麼負擔了,整個人也變得輕松了。
    這期間,杜妙清回來過一次,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又出差去了。
    有沈妍在,杜予騰的時間充裕多了。有一天他下午出去直到晚上一點多才回來。沈妍笑他是不是去跟那個美麗的姐姐約會,可杜予騰卻是笑而不答。
    面試過後第五天,杜予騰早早就起來,他守在電腦旁邊。八點整,他點開了那個頁面,終于看到一封來自香港的郵件,除了校徽和標題是中文,其他的全部都是英語。他不由得雙手拍了個響掌,引來了幾個通宵上網的客人頭來詫異的目光。
    沈妍正在刷牙,她听見一聲響亮的擊掌聲,以為發生什麼事了。她掀起簾布探出那亂糟糟的頭,嘴里的牙刷正冒著牙膏泡。她卻看見杜予騰一臉正經地坐在電腦前,她再看看外面,除了那幾個灰頭土臉的打了一個通宵游戲的年輕人之外,並無異樣。她又縮回去,繼續刷牙。
    九點多,杜予騰說有事要出去一趟,提著一個文件袋走出去。
    可杜予騰剛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著沈妍說︰“沈妍,我剛才不小心把咖啡灑在桌子上忘記擦了,你幫我擦一下,可好?”
    正在掃地的沈妍抬起頭看著他︰“就這事?”
    “嗯!就這事。”說完轉身走了。
    沈妍看著杜予騰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嘀咕著︰“這事還用你交代嗎?”
    就在沈妍擦杜予騰的那張辦公桌時,觸踫到鼠標,電腦屏幕一下子就亮了。屏幕上顯示著杜予騰的msn對話框。她本無心窺視,可是上面的文字吸引著她的目光==我弟弟落榜香港南華科技大學。
    沈妍心中一緊,不自覺地停止手里的活,盯著電腦屏幕。最後她還是坐了下來,打開瀏覽器,輸入一組又一組的數據之後就盯著屏幕看,心也一陣緊過一陣。
    最後看到未讀郵件里有一封全英文標題的的郵件,她抖著手點開那個附件,是pdf的文件,除了校徽是繁體漢字,其余部分全部都是英文。
    沈妍感覺一陣暈眩,她拉過袖子擦了擦眼楮,再定楮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下去,最後“哇”一聲捂著臉叫起來。
    那幾個灰頭土臉的年輕人又抬頭過來看著沈妍。估計他們都郁悶了︰今天這兩個人怎麼啦,一驚一乍的!
    沈妍做夢也沒想到不但被南華科技大學錄取了,而且是全額獎學金。太不真實了!她心中驚嘆。
    難道是做夢?她滿心懷疑地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哎呦!”她悶叫了一聲︰原來不是夢。她輕輕地松開一條手指縫,瞄著電腦屏幕,那個文件還是真真實實在那里。這時心底那個已經被自己經摒棄了的“上大學”這個念想,在此刻又洶涌回歸了。
    沈妍艱難地站起來,看著這個原來一直覺得灰沉沉的網吧,似乎此刻也變美好了。她一直顫抖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這突如其來的好事讓她感覺暈乎乎的。
    對了,應該告訴弟弟!沈妍恍然驚醒。可是她又不想回那個“家”。
    這時,杜予騰從外面走進了,他看見恍恍惚惚的沈妍,心底一陣涼意襲卷而來--出事了!
    “沈妍,發生什麼事了嗎?”
    沈妍回過頭來,看著杜予騰,突然跑過去抱住他︰“你終于回來了!”
    杜予騰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呆了,一會他才用僵硬的雙手抱住沈妍的肩膀說︰“我才出去一會呀!怎麼了?”
    沈妍掙開了杜予騰的手,抬頭看著他,神神秘秘地說︰“告訴你一個消息,你可要頂住啊!”
    “……”杜予騰定定地看著沈妍。
    沈妍嚴肅地看著杜予騰壓低聲音說︰“我成功了!”
    杜予騰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來了,他故意把msn的對話框打開,又故意把咖啡灑在桌面上,讓沈妍去擦。他知道她肯定會去查看她自己的面試結果。可剛剛看見她那種失措的表情時,他還是犯起職業病了,他以為是把她卷進自己的工作里去了。
    他故裝疑惑地看著沈妍問︰“什麼成功了,掃地?”
    “去,去。一點默契都沒有。”沈妍嫌棄地推開杜予騰,然後又嚴肅地說︰“我被香港南華科技大學錄取了,而且是全額獎學金。”
    “真的?”杜予騰突然拉起沈妍的手,驚喜地看著她問。
    “千-真-萬-確。”沈妍慢慢地說。
    杜予騰雖然已經知道這個結果,可此刻他還是無比激動,他扔掉手里的文件袋,一把將沈妍抱起來在原地轉了幾圈。沈妍也咯咯地笑著。
    “太好了!恭喜你。”杜予騰說著把沈妍放了下來。接著他看著那幾個訝異地看著他們的年輕人拍了拍雙手︰“大家听著,今天為了慶祝我徒弟考上大學,今天給你們免單了。不過你們今天只能上到這,我要去給她慶祝去。歡迎你們下次再來。”
    那幾個人雖然都還是意猶未盡,不過既然老板答應面單了,當然也很高興,紛紛跟沈妍祝賀之後離開了。
    沈妍和杜予騰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後,便準備出去。可當他們來到門口時,有一個人從門口走進來。杜予騰看都沒看就說︰“先生,不好意思,我們今天不營業,請您明天再來吧。”
    可那個人似乎听不懂他的話,直接走進來了。杜予騰皺了一下眉頭,迎上去,他表情突然僵住了==又是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應經走到他平時坐的那個位子了。
    杜予騰無奈地看著沈妍癟著嘴巴。沈妍卻是一臉平靜,她明白開門做生意哪有趕客人走的道理。她做了個請杜予騰放心的動作,開始去給那個客人倒茶了。
    杜予騰在沈妍擦肩而過時低聲說了一句︰“以後再給你補回來!”
    沈妍用手指打了個ok。
    ==
    接下來,就是辦理各種手續了。高考前她都把相關證件都帶在身邊,可她的戶口屬于黃楊區的,所以還是得跑回去。
    各種各樣的手續和證件比想象的麻煩n多倍,幾乎是跑斷腿,可沈妍也不覺得累。
    一天,她早早就來到在出入境大廈。人家還沒上班,可已經有很多人在門口排隊等開門之後就去取號,隊伍都排到大廈前面的院子里來了。沈妍看著前面的長龍,沒有任何想法,這些天已經習慣了這種長龍。
    “妍妍。”
    這時沈妍似乎听見有人叫自己,她回頭一看,卻看見滿臉驚喜的苗宇光站在那里。沈妍詫異地看著他,他整個人似乎瘦了一圈,身穿一套淺灰色的運動服,原來那非主流的發型現在也變成清爽的短寸頭。
    “妍妍,真的是你呀!我還以為我認錯人了。”苗宇光笑嘻嘻地盯著沈妍說,表情卻不是意外之喜。
    沈妍卻底下眼簾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以前每次見到他,總是讓她無名的生氣。可是現在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反而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你--好!好久不見!”沈妍終于輕聲細語地擠出一句話。她在想到底要不要把去香港上學的事告訴他呢?
    苗宇光已經習慣了沈妍以往每次見到他時的那種氣勢洶洶。現在面對她突如其來的禮貌用語,他深感陌生,心中也充滿了酸楚。他明白,以前那個見面就拍他的沈妍已經不復存在于他的世界了。
    “好--好久--不見!”苗宇光吃吃地說。手卻是無措地不知如何擺放。
    接下是無聲的沉默。
    “我是來辦護照的,準備去香港讀書。”沈妍抬眼看著苗宇光平靜地說,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最終還是告訴他這些。
    苗宇光當然都知道這個結果,他最近幾乎打爆了陸繼儒留給他的那個電話號碼。他也知道沈妍今天會來這里辦證件,所以他一大早就從黃楊趕過來了。
    他裝得像是第一次听到的似的說︰“是嘛?太好了,太好了!妍妍,恭喜你!”他是真心的替她高興。“妍妍,香港那邊物價很高,如果有需要幫忙盡管……”
    “不需要,”沈妍打斷了苗宇光的話,“我有全額的獎學金。”她實在是不想跟他還有什麼瓜葛。似乎多少有點炫耀的氣勢。
    “哦!那太好了!”苗宇光一臉的失落,“那你什麼時候走?”
    “還沒確定,現在還有些手續沒辦完。”
    “到時通知我,我來給你送行!”苗宇光說的真心話
    “不用了!”沈妍說的也是真心話。
    “哦!”苗宇光一臉的失望,接下來是更長的沉默。
    “妍妍,不好意思,我朋友還在等我,我先走了。”苗宇光已經壓抑不住心中的失落了,他趕快找借口離開。
    “好,再見。”沈妍看著苗宇光淡淡地說。
    “再-見!”苗宇光縱然有萬般不舍,還是轉身走了。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變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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