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慈善演唱會是多大的項目,接了這麼繁重的任務,哪還有時間準備期末考試。
在宓茶面前,百里沐沐異常乖巧,連頭都不敢抬, 和之前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低著頭小聲囁語,我明天唱完最後一場就回學校考試了。
明天有演出,後天有考試, 你今天還要喝酒?宓茶皺眉,我得你和經紀人說一說, 減少一點你的工作量了。
別,不要!百里沐沐慌忙道,表演專業的期末考對我來說很簡單的,肯定能過,而且我做的也是本職工作啊,有什麼不好?
宓茶嚴肅地看著她,你還是讀書的年紀,過早踏入娛樂圈把你的心氣都弄浮躁了。
平常私下里就算了,現在可是藍石海島的慈善周。
全球多少政客商人集聚于此,別的不說,光是百里沐沐的同行對手都數不勝數,這樣的情況下,她竟然還敢如此張揚地在外鬧事。
百里沐沐不高興地嘟囔,反正我不是牧師,就是不體貼不溫柔唄
你說什麼?
好了好了,沈芙嘉連忙搭上宓茶的肩膀,沐沐已經唱了好幾天了,想要放松一下也很正常。
她從座位上起身,拉了拉宓茶,對百里沐沐笑道,我們也差不多回去了,你和朋友們玩吧,少喝點酒。
宓茶還有話要說,但沈芙嘉說到了這個份上,她也不好駁了沈芙嘉的面子,只能暫時離開。
她起身從百里沐沐身旁走過,對著經理傾身致歉,抱歉,小孩子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回去會好好教她的。
經理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不不,是我們在溝通上出了差錯。
百里沐沐抿著唇,眸中晦澀一片。當經理對著宓茶的背影殷勤鞠躬道別時,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宓茶和沈芙嘉離開後,門外的人也被放了進來。
沐沐,發生什麼事了?我剛剛看見里面走出來個人,和女王長得好像啊。
百里沐沐一屁股坐上了沙發,你沒看錯,那就是女王。
什麼!那就是女王?她的助理興奮了起來,女王竟然會有那種打扮,你怎麼不把她留下呀,我還想和她合影呢。
她才不會為了我留下。
為什麼?她不是你姨奶奶嗎?
百里沐沐偏過頭,靠在沙發上,她現在是堯國的女王,萬人之上,心里裝的是國家大事和世界全局,早就把百里族給忘了,又怎麼會在乎我這種連能力都沒有覺醒的無名小卒。
但我看見她剛才和你說了好多話呀。
是啊,因為我給她丟臉了嘛。
別這麼說。其他人安慰道,她要是真的不喜歡你,怎麼可能允許我們打著王室公主的名頭來宣傳你?
呵,那是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難不成你以為女王還會上推特看看你們給我買了什麼詞條?
只要我沒有給百里族抹黑,她就永遠不會想起我這個人的。
酒吧之外,正要上車的宓茶身形一頓。
沈芙嘉回眸,瞟向了哄鬧的門內。
別說是擁有生命感知的宓茶,即便是二級中階的她也能听見百里沐沐說的話。
茶茶她猶豫地看向宓茶,宓茶提著裙子,踏入了車內。
車子朝月亮島開去,沈芙嘉給她開了瓶甜甜的起泡酒,遞給她,她還小,又是金枝玉葉,就像是年輕時的柳凌蔭一樣,說話都是言不由衷、有口無心的。
宓茶撐著頭,望向窗外。
她臉上沒了來時的笑意,剩下了一層薄薄的陰雲。
她說得沒錯,自從加冕後,我很少回百里谷了,一年到頭都待在帝都。
你的工作量擺在那里,大家會理解的。
宓茶深吸一口氣,百里族和其他組織最大的不同,就是家庭文化。別的組織是公司,是軍營,但我們是家庭,族長就是家長。
工作再忙,對孩子來說,一年到頭都不回家的家長就是失職的。她微微仰頭,握著沈芙嘉遞來的起泡酒,你說的沒錯,她就像年輕時的凌蔭,而我就是那個把凌蔭丟在家里、天天不回家的家長。
茶茶你到底不是她的父母,這是她父母的職責。
宓茶眸色愈濃。
她輕輕開口,道,沐沐的爸爸死在了十六年前的那場保衛戰里。她的媽媽一直在西梁的百里牧師院工作,沐沐從小就待在谷內。
她算是我成為族長以來,看著長大的第一批孩子
沈芙嘉一時語塞。
宓茶輕嘆一聲,我是為了百里族才接管堯國的,現在卻好像本末倒置了。
沈芙嘉握住她的手,殊途同歸。是你讓百里族再無遷居之憂的。
宓茶轉頭,望著沈芙嘉淺淺一笑,這一笑像是石子入湖,將她眸中的愁色蕩開了幾許。
她什麼也沒說,但沈芙嘉心中泛起了淡淡的甜意,回以了更加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