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說這麼高深又耐人尋味的話,雲居久理好奇道︰“怎麼了?你的那兩個同學發生了什麼事嗎?”
“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普拉米亞‘失蹤’之後,他們的處境變得有些危險。”
“嗯?為什麼?”
雲居久理還打算把克里斯蒂娜交給公安,她不明白松田陣平說的“危險”是什麼意思。
是指諸伏景光和安室透危險,還是……別的什麼?
公安有很多機密的事不能對外說。
雖然之前為了讓組織相信景光是哈伊娜•喬恩的樣子,而告知了雲居久理一些公安和那個組織的事情,可也沒有完全告訴雲居久理他們的任務是什麼,只是簡單描述了一個非常神秘的組織對哈伊娜•喬恩感興趣而已。
盡管雲居久理之後自己零零散散猜到了一些,但出于職業道德,也沒有深入了解過不應該去了解的領域。
剛才松田陣平欲言又止了半天。
應該就是因為諸伏景光和安室透的事情吧。
在少許沉默之後,松田陣平語氣輕快道︰“氣氛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不然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你不用太過當真,就當隨便听個樂子。”
這種普遍性的“我有一個朋友”開頭,讓雲居久理瞬間明白了,他是想要說公安的事情。
雲居久理點點頭︰“好啊,反正距離你上班和我去律所還有一段時間,說來听听。”
“你知道臥底這種工作一直以來,都不是什麼正常人能做的事情。他們被上面的領導派去各種奇怪的地方做臥底,從同一執行這個任務開始,他們就不再是自己了。而對于臥底來說,最不能出現的事情是什麼嗎?除了身份暴露之外,就是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
對于一個臥底來說,牽扯的事情太多。
一點身份暴露,除了死亡沒有別的選擇。
否則有可能會牽連到更多人更多的事情,也不完全是為了保護自己在做的這件事還有就是要保護和自己一起在做這件事的人。”
雲居久理其實是能明白這一點的。
畢竟他們在做的事情,是正常人沒有辦法理解的。
讓雲居久理這樣一個編外人員知道公安在做的事情,已經很了不得了,是不得已的行為。
但松田陣平現在跟她說這些,難道是因為……
“你覺得警察廳也不是那麼安全嗎?”雲居久理問。
松田陣平的指腹揉搓著打火機的搓槽,“啪嗒”一聲點亮火星,然後輕輕抿了一口後面朝著窗外,任由煙絲往外面飛散。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也默認了雲居久理的這個猜測。
確實如此。
公安做事一向小心謹慎。
為什麼檢察廳會知道自己公安已經盯上自己了呢?
肯定是警察廳里面有人通風報信,所以檢察廳的那位次長大人,才會那麼警覺。
“這些玩政治的人啊。”松田陣平哼了一聲,手指伸出窗外,點了點煙灰。“你知道喜多結一郎為什麼那麼想要殺掉普拉米亞嗎?”
“因為他即將迎來票選,要入駐內閣不想要讓自己的黑歷史和把柄被公安發現嗎?”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喜多結一郎準備抹除掉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切。這就代表著哈伊娜•喬恩、背奈雲墟、梅澤一見還有鬼心組的所有事情,都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必須要這樣做,才能保證自己的未來、也保證跟隨著自己的那些人的未來,而那些人也會為了保證喜多結一郎的未來合作。”
雲居久理明白︰“之前叔叔也跟我說過,很多時候為什麼每次打貪腐都是成群結隊的落馬,就是因為像這樣的勢力,已經擰成了一股繩。要不然就所有人都被抓要不然就都平安無事,而這些人為了保護自己,也不會讓團隊里面的某一個人隨隨便便就讓其中一個人出事兒的。”
“是的,普拉米亞對某些人來說‘意義重大’,那些人打著冠冕堂皇的名義抓普拉米亞,這是任何人都沒有辦法阻撓的。可這也意味著,如果歐拉米亞被公安帶走的話,很有可能會被那個在警察廳里面接應喜多結一郎的人‘處理’掉。”
松田陣平的這句話讓雲居久理忽然怔住。
是啊。
她怎麼沒有想到呢?
說不定現在喜多結一郎就等著公安把普拉米亞帶回去。
不然故意說自己生病住院,什麼事兒都不管。
反正先把自己摘出來,就算之後有人要查也查不到自己的身上。
那這樣的話……豈不是意味著公安也不安全了?
這可怎麼辦……
雲居久理的話到嘴邊,突然停住了要把克里斯蒂娜位置告訴松田陣平的話語。
看松田陣平的這個表情,似乎也非常苦惱這件事。
因為對于警察廳來說,警視廳也不是一個最佳的選擇。
“普拉米亞屬于刑事罪犯,我們逮捕之後做最開始的調查,就需要轉交給檢察廳然後讓檢察廳對其進行起訴。”松田陣平微微頷首,眸色變深。“所以檢察廳現在還按兵不動,因為他們知道,不管怎麼樣普拉米亞都逃不過他們的勢力範圍。不管是我們警視廳還是警察廳在努力尋找普拉米亞的下落,到最後都會被送到檢察廳的手中。”
如果是這樣的話……
唯一一個指認喜多結一郎的污點證人,就不復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