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柏拉直襯衣袖,蓋住專門搭配的手表︰“為什麼,選球場?”
“我確認過,助教已經打掃完,這個時間沒有人會去球場,只有咱們。”
寧洲勾著余柏手指,背對余柏領路,耳邊紅了一圈︰
“一起偷偷打球,這是我能想到最曖昧的事情……”
余柏差點被可愛得昏過去。
寧洲越想越不好意思︰“我選得不好,下次一定會多做攻略……”
“不,選得很好。”
余柏語氣正經,眼楮卻盯著寧洲耳朵一眨不眨︰“我最喜歡球場。”
寧洲打開小訓練場的門,開燈,拖出排球框。
余柏又感覺到了不對勁︰“……約會內容是?”
“打排球。”
余柏耳邊突然回響寧洋說過的那句︰
‘你最大的情敵是排球。’
余柏試著做最後掙扎︰“我沒穿球衣……”
“這樣就可以。”寧洲指著球網對面,“我發球,你在一傳站位判斷界內外,不需要接。”
“只判斷?”
寧洲點頭,解釋道︰“教練會議敲定了奧運會一傳陣型,你的接一傳輪次從3輪減為2輪。
一傳任務減少,你還記得這意味著什麼嗎?”
余柏一身正裝立于排球場,解開袖口,往上挽了挽,手臂青筋若隱若現︰
“對方將加倍針對。”
“沒錯,你的一傳站位靠邊線,對方為了追發你、迫使你接,會盡可能貼向側邊線。”
寧洲在手心間轉球,淺笑道︰
“其中,必定包含偏出側邊線的發球。”
國際賽場上,球員的失誤往往在毫厘之差。
寧洋雖然能幫大家判斷界內外,但落點接近壓線的球,只能靠接一傳那人斟酌。
余柏若是能選對界外球,直接得分,對方追發就不敢壓那麼狠了……
“來吧。”
余柏半蹲,西褲撐出大腿肌肉的形狀。
寧洲手腕精準控制落點,發出普通跳飄。
但球速較之前大幅進步。
“in.”
余柏忍著接一傳的沖動,低頭確認發球落點——壓線界內。
“厲害呀!”寧洲活動幾下肩膀,“再來一顆。”
寧洲從原來的發球位置後退,壓低重心助跑。
余柏黑眸微眯︰跳發?
“ !”
寧洲用sara教的發力方法,跳發球速不再是菜球。
“out.”
余柏下意識墊步,西褲給予束縛感,他緊盯球路,半個球身壓在了白線上。
“很可惜。”寧洲單指向下輕點,“in.”
余柏嘴角勾起,兩人眼神踫撞︰
“再來。”
*
美洲聯賽和r國聯賽結束得比寧洲他們晚幾天。
大家陸續歸隊,奧運會名單雖然沒公布,但12個席位,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個人。
寧洋在聯賽的防守數據逐步上升,從“一傳偏科”,發展成各方面合格的自由人。
能去奧運的自由人是誰?
問題答案幾乎浮出水面……
寧洋回到訓練中心第一天,被印昊約了出去︰
‘來一下小訓練場門口。’
球場入口關著,門縫隱隱透出燈光。
奇怪,這個時間還有人在訓練場?
寧洋走過去剛推上門,印昊出聲︰“我不是找你來打球的。”
寧洋手臂收力,轉身,背對訓練場大門︰“那是?”
“所有一隊成員都回國了,教練很快會公布奧運會名單,我離隊前有話對你說。”
不戴發帶時,印昊頭發松散垂著,給桃花眼添上認真。
寧洋眉頭皺起︰“現在下定論太早,名單說不定會保留雙自由人……”
印昊搖頭︰“不用考慮戰術層次,我確定自己去不了奧運會,只因為我還達不到國家隊水平。”
“怎麼可能?你的防守是隊里第一!”寧洋爭辯道。
“我能體會到,打比賽的時候,寧洲有時候想進行高水平配合,但擔心我跟不上,只能轉換思路。”
印昊深深望著寧洋︰“如果當時場上自由人是你,寧洲一定不會猶豫。
我拖慢了大家的節奏啊!”
寧洋移開視線,無法反駁。
只要寧洲還是華國隊核心,與他擁有專屬默契的寧洋就不可替代。
“寧洋,我覺得你防守差,不僅僅因為依賴天賦,更重要的是你沒那麼喜歡排球。”
體校時期,印昊就看出來寧洋對排球沒什麼興趣。
窩在家里吃冰棍、打游戲,相比職業運動員,寧洋更加憧憬這種人生。
“新生代三大自由人新星”中,印昊沒天賦,寧洋沒熱愛,只有寧洲是二者兼具的。
“你不夠喜歡,所以防守沒拼勁,但恰巧,我最擅長拼!”
印昊拐著調子吹一聲口哨︰“這次奧運會我比不過你,但從這次往後,我將無數次向你發起挑戰!
不管理念不理念、天賦不天賦,我這輩子是為了當自由人生的,遲早把你國家一隊首發自由人的位置拼下來!”
寧洋也學著吹一聲口哨︰“ok,接受挑戰。”
國際排球賽場是一個巨大的金字塔,其中的各支隊伍又是一個個小型金字塔。
爬上小金字塔尖的運動員,才有資格仰望大金字塔上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