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秘書拿著電話向她請示,宋知玉看出是要緊的事,便走出包廂,在外面散步。
這家私房菜雖處于市中心,但為園林設計,外面只掛著幾個將明未明的燈籠,離開燈火通明的室內,站在黯淡的星月之下,看著一園蕭疏竹影映在廊橋水波之上,別有一番自在意趣。
“你怎麼在這兒?”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暗含怒氣的質問。
臣父今日在這里有應酬,沒想到竟然撞上了剛被自己趕出家門的女兒。這家店的價格可不是宋知玉現在負擔得起的,他心中突然冒出一個不好的想法。
臣薇給他介紹小城鎮情形時,他自己也搜了搜,知道那些不學無術化妝染頭的女孩身邊會出現一種生物,叫作“黃毛”。據說只要家里不給錢,這些女孩就很容易被黃毛騙走。
他沒有想到宋知玉這般自甘墮落,才把卡停了有兩天,就傍上別人了。
他想也沒想一巴掌朝宋知玉扇去。
宋知玉自然不會站著挨扇,靈活閃過,兩人爭執間,久坐辦公室現在已經有點啤酒肚的臣父一個重心不穩,直接就一腳滑進池子里,摔了個屁股墩,驚得那些肥碩的錦鯉到處亂竄。
“他咋了?我也沒穿紅色呀,怎麼就像頭瘋牛沖了過來哩?”宋知玉對系統吐槽道。
“可能是偷魚前的假動作吧。”系統憋笑道。
“你還敢笑,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女兒?!說,是誰把你帶來這兒的!”臣父好不容易爬起身,瞥見宋知玉幸災樂禍的表情,他怒上加怒,無能狂怒。
“是我帶來的,怎麼了?”恰逢奶奶談完事,從里面走出來,蒼老的聲音透著威嚴,“說說怎麼不知廉恥了?”
第11章
“……媽,是你啊。”看著走出來的老太太,臣父氣焰一消訥訥出聲。已經年過中年的他站在這位身量不高、精神矍鑠的老太太面前依舊不能挺直腰板,像是自己依舊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你覺得是誰?”老太太語調平穩,不怒自威,卻不咄咄逼人。
“不是,我以為她學壞了。”臣父語無倫次的解釋,“您什麼時候回來了?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
“我回來看看我孫女,怎麼了?”
“您不知道她翅膀硬了,不僅搬出家去,還想著法害她的哥哥姐姐,我這是在教育她,您這一插手,我還怎麼管教她?”
她心中失望,虎毒不食子,她養了個這麼蠢的兒子也從沒想過害他,但他卻對著自己的親生女兒毫不手軟。
當年沈家出事,夫妻雙亡,只留下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此時她的媳婦臨產,她這兒子義氣上頭,來了招偷梁換柱,將自己剛出生的女兒換走偷偷送往鄉下。
但在鄉下沒多久孩子就莫名失蹤了,他卻不去找,直接草草掩蓋此事,直到一年前她清理門戶無意發現臣薇的體檢報告被人修改過,按跡循蹤才發現這樁舊事。臣父向她跪地認錯,她也念著十幾年的天倫之情,最終臣薇以養女的身份留在臣家,只說當年在醫院不小心抱錯了孩子。
她以為臣父至少會對這個孩子有愧疚之情,但沒想到這個孩子的存在反而刺激了他敏感脆弱的自尊。他認為自己是講義氣、為友誼兩肋插刀犧牲自我的好人,但他心里也清楚,犧牲的並不是他自己,而是這個無辜的孩子。這個孩子映出他真實卑劣的一面,所以越看著她,他越怯懦;他越怯懦,也越憤怒。
老太太懶得再與他多費口舌,“你不管你的女兒,就由我來管,以後你也不必插手了。”
話撂在這里,她緊緊握住宋知玉的手,大步朝外走去。女孩的手有些冷,手指細長白皙,觸感像是一塊養得很好的玉。十幾歲鮮嫩的年紀,新陳代謝很快,但她依舊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手上那些多年勞動所留下的粗繭與凍瘡。
她不能理解,自己孩子流落在外辛苦長大,竟然可以毫不心疼。
“這張卡給你,想住校就住校,想回老宅就回老宅,有什麼事都可以給我或者吳嬸打電話。”吳嬸是老宅的管家。
她開口想要寬慰這個孫女什麼,但她雷厲風行慣了,不擅長溫情的話,看她面對臣父指責也毫不在意的模樣,應該也已經想通了,去乞求別人的愛是虛無縹緲的事,要自己強大起來,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征求她意見將她送回學校後,老太太又匆匆飛往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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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玉,有回信了嗎?”見她總是不回綠信,葉陽——也就是倒數第二心里也著急了,直接找到她班上。他已經給群里的哥們兒說了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卻給不出進度,不少人都在懷疑他吹牛皮,他可不能讓人看癟了。
還有那個惡心巴拉的“小狗狗”,無論聊什麼話題都能轉到吹噓趙家明敢
當女神狗是多麼偉大,他們這些人已經下定決心,要讓他看看,就算當人,他們也能給女神做出貢獻!
“噓!”宋知玉眉頭一皺,四下張望,“小點聲。”
葉陽看她這副小心謹慎的模樣,心中不屑,覺得她做賊心虛,但還是表面配合地壓低聲音,“姐,什麼時候能給個準話?”
“這個嘛,這件事難度有點大,要不還是算了吧。”宋知玉沉吟半晌。
“為什麼啊?”葉陽一下就急眼了,“錢不是問題!”
“對,錢不是問題,但問題是,現在是互聯網經濟時代,線下拉人一對一的經營方式已經落伍了,現在的目標是通過私域引流,社群運營,建立生態鏈,提高用戶粘性,培養核心用戶群,達成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