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先生卻眼楮利的很,他一眼便瞧見了姑娘的衣裙不知道干了什麼,竟然有些皺了。
他借著滿街的燈籠罩下來的光,微微彎下身子給折晚稍稍整理了疊皺的地方,溫柔至極的道︰“好了。”
他的手舍不得將姑娘的衣裙放開。
他今天要先去黃大人那里,勢必要跟姑娘先分開一會兒。
折二姑娘卻並不知道小沈先生的心思,她忙著去買東西呢,等走了兩步,又回頭,見小沈先生還看著她,她就噠噠噠過去,低聲的威脅,“你可不準看別的姑娘!”
她性子獨,自己的東西一點兒也舍不得給別人。
小沈先生連忙保證,“我肯定不看別人。”
又叮囑她,“待會我就在這里等著你回來,到時候一起回去。”
折二姑娘點頭,“那我走了。”
她轉身迅速,一點兒留念也沒有,瞧的小沈先生嘆氣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補之前的,就是我加班那幾天欠下的更,還欠三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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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養成豬
本來這樣的日子, 折晚是打算跟小沈先生好好“浪漫”下的。
比如她買串糖葫蘆,他付錢。她買個花燈去河里放,他付錢——付錢的時候要寵, 要膩!
但是他要去見黃大人,這就打亂了折二姑娘所有的計劃, 于是她只能跟著齊婉君和折黛一起先買東西。
齊婉君喜歡將兩姐妹打扮成一樣,今天的衣裳是, 廟會上買東西也是。
折晚就提出意見︰“阿娘,大姐姐喜歡這個,可我並不喜歡啊, 你不用買兩份的。”
那老板正在給齊婉君推銷“從深山老林里挖出來關鍵時候能保命的野山參”, 听聞折二姑娘拆台子,連忙道︰“姑娘,你別看這兩只山參長的差不多, 細看之下, 這根須數量可不一樣!”
齊婉君比老板可沉得住氣, 看都不看她一眼,繼續挑東西︰“是我出銀子,又不是你出銀子,你有何意見?”
沒錢的沒底氣, 折晚十分慫的恭維, “你的眼光真好, 你買的我都喜歡。”
折黛笑起來,“軟骨頭。”
她家的晚姐兒自來最懂能屈能伸。
老板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齊婉君也好笑,“晚姐兒,你不是帶了銀子出來嗎?若不然,待會兒你買東西, 就用你的銀子?”
折晚可不上這樣的當,“我可沒錢!”
齊婉君︰“怎麼沒錢,我今早就見你在那數銀子。”
折晚哄著她娘,“那都是小沈先生放我這里存著的,我可不敢動,且總共沒多少,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折黛捂著帕子樂,齊婉君眉毛一揚,“還沒成婚呢,他就叫你給他存家當了?”
折二姑娘就露出一個十分懷春的笑容,“算是叭。”
齊婉君瞪她︰“女大不中留,幫他省銀子,就盡來掏你阿娘的家底!”
啊喲,何至于此,何至于此,折二姑娘趕緊夾著尾巴做人,只恨自己嘴巴快,齊婉君給她買東西就買東西,何必要多嘴一問呢?
于是再逛的時候就成了一個馬屁精,凡是齊婉君要給她買的東西,她只管接著,不敢有絲毫意見,還主動站在攤位前讓齊婉君將那些釵子,絨花,發帶,鐲子等一系列首飾往她身上比劃!
齊婉君滿意極了。
折虎看看她娘,再看看兩個姐姐,深覺他二姐身在福中不知福,小胖墩努力的扯齊婉君的袖子︰“阿娘,我想要一個扳指。”
齊婉君不肯,“要什麼扳指!今天是出來玩的,只能買糖人。”
折虎掏出自己的荷包,“阿娘,我有錢!”
上次小沈先生反饋他五兩辛苦錢,這幾天又陸陸續續得了小沈先生四十個銅板,折虎胖臉笑的開花,“阿娘,你看,咱們去買扳指吧。”
他最近力氣又大了,便想換個大弓,正好缺個扳指護手。
齊婉君還是第一回 知道折虎竟然有如此“巨款”,“誰給你的啊?”
折虎老實的很,“小沈先生。”
齊婉君略微滿意,她其實也猜到了,于是彎腰將折虎的荷包一扯,錢袋子 當 當幾聲響,就離開了主人的懷抱,落入了齊婉君手里,“我先幫你存著,免得你丟了。”
折虎懵懵的,“那還買扳指嗎?”
齊婉君一本正經,“買什麼扳指,你又沒銀子。”
折虎委屈的指控︰“你剛拿走了我的銀子!”
折晚嘿嘿的笑了,她十分同情虎弟,“傻孩子,銀子進了阿娘的手里,猶如羊入虎口,你還想著要。”
然後見齊婉君瞪她,立即反口,“阿娘也是為你好,她在給你存娶媳婦的銀子呢。”
于是扳指銀錢皆兩空的胖墩同學,就心痛的舔著糖人,看著他娘繼續打扮兩個姐姐。
逛了一會,小沈先生還沒回來,折二姑娘先還掛念,後來便被亂燈迷了眼,專心專意的看起了燈籠。
黃大人有心,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最好,往年的花燈都是普普通通,今年卻增加了不少新穎的樣式,還從街頭扯了一根繩子掛到了街尾,繩上盡是籠燈,因著外面的燈紙顏色不同,將整個夜景都染了色,折晚一只只看過去,只覺得平媽媽沒來,簡直就是人生遺憾!
她跟齊婉君道︰“我回去就將這些畫出來給她看,饞死她,說不得明年就跟我們一起來了。”
她還主動掏出私房銀子,“那只兔子的好看,平媽媽應該喜歡。”
齊婉君都有些嫉妒了。
她恨恨的道︰“買了還不快過來,今晚人多,可別走散了。”
今晚人確實很多,折黛和折晚兩個又都盛裝打扮,人也長的好,所以每走一段路,就總有幾個少年郎要看過來幾眼。齊婉君心中得意,又有些惆悵,黛姐兒的婚事一直壓在她心底,一日不得解決,一日不得安心。結果惆悵的情緒還沒到位呢,就听得小女兒在給攤主出主意。
“你這麼賣,肯定沒人買,你得哭慘,就說去年遭災,你家里從富有到潦倒,只剩下這些筆墨紙硯未賣。”,折二姑娘認真的道︰“這樣一來,大家就信你這些是好東西了。再說了,你這麼慘,有些好心的人也會同情你的。”
那書生听了好笑,見姑娘明眸善睞,便又忍不住跟她多說幾句話,“姑娘這主意真好——”
哪知道折二姑娘就等著這句話哩,“那你給我算便宜點吧,我都給你出主意了。
書生呆愣了一瞬,第一回 知道有人這麼砍價,笑起來,“可以。”
他本來是閑著無聊才出來擺攤,賺錢倒是無所謂的,“不知道姑娘要哪幾樣?”
折晚指著一塊硯台道︰“那塊小的,給我包起來吧。”
書生恭維︰“姑娘是個讀書人?可是買回去自己用?”
要是姑娘願意,他恨不得親手教她怎麼研磨!
折二姑娘卻有些不耐煩,覺得攤主磨磨唧唧,可是得了人家的便宜,便也回一聲,“不是。”
書生喜歡尋根問底,“可是給家里人?”
他眼楮一掃,指著折虎道︰“可是給令弟?”
折二姑娘徹底不耐煩了,她一點兒也不喜歡跟陌生人說這麼多話,于是閉口不言,還是齊婉君付了隔壁首飾攤的錢過來道︰“晚姐兒,買好了嗎?”
折晚拿著包好的硯台回話︰“好了好了。”
齊婉君便過去幾步,故意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折二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書生听了這話,便不敢肖像了,心中十分惋惜這般的姑娘竟然定了婚。
折黛卻已經走到了書生隔壁的攤位前,書生見了,連忙過去道︰“這是我家姐夫的攤位,籠燈不要錢,只是得猜中了字謎才能拿走。”
——不要錢啊——
折二姑娘腳步聲咚咚,不自覺的就過去了。
她很是後悔自己見識少,竟然掏錢給平媽媽買了籠燈!瞧瞧,這不是可以白得的嘛,想來平媽媽知道了,也會罵她一頓,說她不會持家。
但看了一瞬,她就覺得還是掏錢好,掏錢不用費腦筋,這燈籠上貼的字謎,她一個都猜不中。
齊婉君也一籌莫展,只有折黛,提筆就開始寫,她一動筆,折晚就湊過去看,然後發出驚嘆聲,“原來是這個字啊!”
折黛寫了好幾個,笑著遞過去,“公子請看,謎底可是對的?”
書生哪里知道對不對,他就是幫著守攤位,謎底他也不知道啊,于是四處看看,瞧得遠方一個穿朱紅色外衫的人走來,便連忙喊了聲,“姐夫,有人來猜謎底了。”
折黛也跟著轉頭,然後只覺天旋地轉。
是雲王。
她手心都開始出汗了。
雲王白睿是听聞胥江的大明寺廟會比雲州城里的還好,便帶著人過來游玩,也是閑著無聊,在這里擺了個攤位,寫了些刁難人的字謎,想著應該無人能解,結果接過紙一看,字好,謎底也對,更難得的是,緣分啦,竟然是大明寺里曾經遇見過的美人。
美人上次還看他看暈了頭,這次也不例外,見了他就好像失了魂一般,雲王殿下暗自得意,沒法子,這就是魅力。
不過他美人多,折黛這般的,在他眼里只是中等,若是美人有意,他就上門求了回府寵一段日子,要是美人無意,以後回了京都,也能吹噓︰“落花有意,可惜本王實在無感啊。”
折晚就趕緊拉她姐的袖子,齊婉君也覺得不對勁,待听得折晚小聲說男人是她們在寺廟里踫見的人之一,一些從前不敢想的念頭便連了起來,于是燈籠也不要了,趕緊告辭,雲王殿下並不強留——他講究個隨緣嘛。誰知姑娘走了幾步,便又羞澀的回頭,剎那風情,真是難以言表啊。
書生就道︰“姐夫,我姐說的沒錯,你來胥江,定然是要帶個回去的。”
雲王殿下的美人足足有七八個院子,一個院子里放了三四個人住著,這還是因為來雲州路途遙遠的緣故,只帶了一半。
雲王殿下自認是博愛了些,可他“博”的明明白白,“本王可從不強迫人。”
書生叫樂琪,是雲王妃的弟弟,他砸吧了下嘴道,“是,您怎麼的都有道理。”
雲王殿下便攤也不擺了,道︰“看她們那方向,應該是去風韻樓,咱們跟著。”
齊婉君確實是帶著人去了風韻樓,這是大明寺旁邊有名的酒樓,以前折晚還奇怪建在和尚廟旁邊的酒樓應該沒生意,可今日才知道,只要這大明寺有人來燒香,那酒樓便倒不了。
折家已經在這里訂了雅間。折晚本來是期待極了這里的酒菜,可剛剛發生了那般的事情,她便心里惴惴,一會看看她姐,一會看看她娘,折虎有幾次想說話,都被她用眼神瞪回去了。
齊婉君其實是想直接回去的,可是街上正是人多的時候,順著走還行,要是逆著走,又怕出意外,她額頭上青筋跳著,極力忍耐,等好不容易到了酒樓,門口的小廝將人迎了進去,問明白了雅間名字,便招呼來一個跑堂的,繼續引著人往里面走。
跑堂的十分殷勤,問起要吃什麼,齊婉君一個頭兩個大,哪里還顧得上,折晚便隨意點了幾個菜,讓他出去,還讓秋宴等人在外面等著,等里里外外的人清干淨了,齊婉君這才問低頭沉思的折黛,“你知道,你剛剛在干什麼嗎?”
這也就是人多,沒人注意,要是被人看見了,是要被人家說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