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是他佔著朝郁仙君的身子,所以才能安然無恙地觸踫江回。能不受江回魔氣影響的是朝郁仙君的身子,而不是他。
易輕塵長睫一顫,忽然覺得對方的體溫滾.燙起來,燙得人莫名心虛。他收回手,張了張口想解釋,最終說出口卻成了︰“回去吧。”
江回將他送回了房間。
滅燭火時,江回還有些擔心地問他︰“你現在睡得著了嗎?”
在得到肯定回答後,仍是不放心道︰“要不我在這兒等一會兒吧,你要是睡不著可以跟我說話,等你睡著了我就離開。”
易輕塵無法,再加上有些心虛,對方現在提的任何要求他都不忍心拒絕。于是燭火滅了,床榻旁的椅子上安安靜靜坐著一個人影,不聲不響的時候像要融入周遭的黑暗中。
易輕塵困意漸起,闔上眼沒多久就睡著了。
沉沉的黑暗中,只能听見清淺有規律的呼吸聲。江回一動不動看了床榻上睡熟的人,片刻後緩緩呼出口氣。
他起身走到對方身側,彎下腰,在對方額頭輕輕地印上一個吻。
“晚安。”
.
因為昨晚睡得遲,易輕塵早上醒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
他從床榻上起身穿好衣服,瞥見桌上的那堆東西已經不見了,只有清月劍還放在上面。他拿起清月劍出門,隨意抽出來試了試。
劍光如九天之上的明月般,清冽純澈,易輕塵心頭微動,折身使出了幾個流暢的劍招,劍氣所到之處留下幾道鋒利的痕跡,易輕塵表情一頓,像被嚇到般停了動作。
他怎麼會使劍的?
……哦對了,應該是這副身體還記得,所以下意識使出來了。
易輕塵稍稍安下心,將劍收回劍鞘。有侍女上前來帶他去了前廳,一進門便看見桌前坐著那抹熟悉的身影。
“我讓人做了點吃的,你嘗嘗。”江回拉著他坐下,又親自給他盛了粥。桌上擺著好幾樣清淡的小菜,像是掐著時間點盛上來的。
易輕塵點頭謝過,剛好肚子也有些餓了,菜色也是他喜歡的,他埋頭剛喝了一口粥,腦子里突然警鈴大作。
等等,又是吃東西,朝郁仙君喜歡吃什麼菜來著?
易輕塵頓時覺得粥也不香了,因為書中甚少提及朝郁仙君,也更不會提及朝郁仙君喜歡吃什麼菜這種事了。
完了,那現在要怎麼辦?
易輕塵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幾樣菜色,遲疑了一瞬。
“怎麼了,不合胃口嗎,想吃什麼我讓人去做。”江回放下筷子。
“沒有……”易輕塵實在摸不準,想想上次吃飯時,江回曾說過他的喜好沒變,也就是朝郁仙君喜歡吃的東西和他很像,不如賭一賭看看。
易輕塵看了看菜色,挑了個最清淡常見的菜夾了,余光悄悄觀察對方,見對方似乎沒什麼異樣這才稍稍放心。
但江回的目光還有意無意落在菜上,不知在想什麼。易輕塵心里發虛,開始和對方說話︰“對了,你知道星宿藤嗎?”
“星宿藤?”江回注意力果然被拉開了,“知道,怎麼了?”
易輕塵眼楮一亮︰“你知道哪里有嗎?”
星宿藤是他在書上看到的,宋星元重塑靈脈所需的材料中就有這個,但是始終找不到,也因此拖延了進度。若他能幫忙找到星宿藤,讓宋星元重塑靈脈,劇情應該也能被拉回正軌了。
江回看了看他,片刻後才道︰“星宿藤世間少有,極難長成,一般存在于魔氣濃郁或是千年冰封下的極端之地,你若是需要,我去找找看。”
“不用了,”易輕塵忙阻止他,“我自己去就好。”
他不想麻煩江回了,他騙了江回已經于心有愧,又怎麼好意思再仗著朝郁仙君的身份讓江回替他辦事?
但江回顯然不同意他的要求,眉頭都皺了起來︰“不行,你剛醒來還需休養,那些地方太過危險,我怎麼能讓你去?”
“沒問題的。”易輕塵起身退了一步,從背後抽出清月劍,解釋道,“我記得劍招的。”
話音落,易輕塵隨手使出了幾個劍招。
素白的衣袍上下翻飛,劍光劃過間,整個人像一只雪白輕盈的鳥。這些劍招易輕塵也不知道名字,只是劍在手中時下意識就使出來了。他收了劍滿懷期待地看向江回︰“如何?”
江回黑漆漆的眸子看著他,好半天才道︰“你一定要去的話,必須我在身邊。”
……好吧。
易輕塵妥協了。這也算是個折中的法子,大不了找星宿藤的路上他主動點,多出點力,爭取不讓江回做什麼。
江回雖同意了他出門,但說是為了他身體著想,強行按著他在極樂殿休息了幾日,這幾日各種珍奇補食靈湯時不時送上來,都不需要他考慮朝郁仙君究竟喜不喜歡吃這些,因為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江回都要守著他吃完才罷休。
等兩人正式出發的時候,已是一周後了。
他們先要去的地方是北邊極寒之地,離極樂殿挺遠。易輕塵御劍飛得並不好,江回準備了一輛飛馬車代步,即便是上等的靈獸速度,天色將晚時離目的地也還有一小半。
兩人在一座城鎮停下,準備休息一晚繼續。
“想吃什麼?”兩人在客棧坐下,江回問他。
易輕塵盯著牆上鬼畫符一般的字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周遭紛紛把自己裹得像個饅頭的人群,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