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沉在雙唇被曲冰吻上的瞬間雙眸大睜,原本狹長冷淡的鳳眸成了錯愕的杏仁圓眼。意識到她打算做什麼,淺淡眸子里迅速漫上慌亂。
曲冰順利在連沉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下一秒,天旋地轉。
現身地牢的她睜開眼楮,眼前果然如留影石里看到的一般,除了潮濕嶙峋的怪石,便只被鎖鏈和鐵籠囚禁的連沉。
偶爾有水珠沿著倒掛的尖石滴落,發出輕微的聲響。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相顧無言。
鏡域內所有死物均無法反射倒影,只眼楮里的倒影是唯一的“鑰匙”。連沉在曲冰主動親吻時一個沒穩住,被鑽了空子。
“師……”
“為師自會小心,查探完就回來。”語畢,曲冰順著此前容翡離開的方向白衣一閃,轉瞬消失。
連沉這邊薄唇緊抿,方才的柔軟觸感仿佛還在,只那個魂牽夢縈的人已經消失身影。他望著空無一人的地牢,雙拳用力握緊,攪得鎖鏈繃緊。
空中血月盈盈,魔宮的格局與裝飾同當初鳳山天池鏡域里見到的一樣。
她怎麼一點都不意外呢?
可以看得出來,容翡的行動很快,魔宮已經開始在為結契儀式做準備。黑森森的殿宇因勾檐鎖廊的紅紗而顯出幾分嬌艷的旖旎與繾綣。
目前有兩件事需要確認,其一、尋到長天,問明目的;其二、找到魔域層級足夠高的下屬,問出把柄。
“誒?你見過未來的魔尊夫人嗎?”
“沒見過,怎麼了?”
“只能說,不愧是凡修界名門正派的峰主,長得那叫一個,嘖嘖,清麗脫俗,絕!跟咱魔域這些妖艷美人,完全不是一路!”
“難怪魔尊不近女色,看這滿宮殿跑腿的全是男的,我還以為魔尊喜歡走旱路,原來是之前的女修不合口味。”
“嘖!我在這伺候幾十年,就沒見魔尊踫過誰。魔尊長得好看吧?那臉,那身板,想爬他床的,男女修都有,從南排到北,沒一個成功的。別說,還就得是夫人那神仙一般的人物,才配得上。”
“你這說得,我好想看看夫人到底長啥樣。”
“三日後的結契儀式不就能看到了麼?听說,魔尊還特意給整個魔域和凡修界發了喜帖,回頭少不了一場大仗。”
“為什麼啊?結契打什麼仗?”
“噓,我听說啊,夫人是被魔尊搶回來的。”
“那又怎麼了?不都這樣麼?哪個強就跟誰,還指望跟個廢物在一起?”
“你這腦子就不會轉彎,魔域的確是可以搶來搶去,但凡修界不認這一套啊。搶了人家門派的峰主,人家不得來鬧啊?”
“原來這樣。”
“而且我還听說,夫人之前結過契的!道侶啊,還是傳說中的滄浪劍仙呢!”
“哎唷說起這個,我腳指頭都硬了,趕緊的,想听想听!”
兩名五大三粗的魔修一人托著盤粉色腦花,一人端著瓶酒,從附近講相聲似的走過。曲冰掃一眼兩人手中的東西,如一練白色月光,倏然跟上。
行至魔宮西北角,其中一名魔修敲響暗綠色的拱門。沉悶的敲門聲在魔宮走廊里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許久,拱門從里面打開,一張滿布褶子以及灰褐色斑點的臉露出來,“干什麼?”
“壑老,給您送吃的。”兩名魔修恭恭敬敬地彎下腰,將手中的腦花與酒高高舉起。
壑老兩只手分別將腦花與酒搶過去,“砰!”拱門重又關上。
兩名魔修似乎見怪不怪,齊齊離開。
“你之前說,夫人跟滄浪劍仙結過契,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話本的!想看的話,今夜來我房間啊?”
聲音漸遠,曲冰待走廊完全听不到聲響,這才自暗處走出,敲響拱門。
“又干什麼?”
門剛開一條縫,就被曲冰一股靈力推開。壑老被拱門推倒在地,一張臉皺成麻團。“哎喲喂!你……”
看清曲冰的模樣,壑老“你”後面的話愣是給化作口水咽下去。“夫,夫人……”
被人低眉順眼地喚作“夫人”,曲冰一陣反胃,眉心快要凝出花來。她掃視壑老的房間,只見正中央一張齊腰高的棕黑色方台佔去房間大半。方台上疊著厚厚白紙,紙上密密麻麻畫著紅色線條。
方台一角擺著那碗魔修送來的腦花,天青色酒壺立在一旁。
將眼神收回,她重新審視眼前唯唯諾諾的魔修。“你在做什麼?”
“啊?”壑老望一眼方台,這才恍然大悟,“哦,哦,屬下在布置陣法。”
曲冰長眸微眯,“上清門的陣法也是你布置的?”
“對啊!”倒三角眼無辜眨啊眨。
曲冰瞬間欺身,半截若虛抵在壑老脖子上,“這次的陣法,為誰準備?”
靈力的鋒芒驚鴻一現,壑老三角眼睜大,“你,你,你是真……”
“說!”
“是是是!為結契儀式準備的。那天前任魔尊的舊部,還有想救夫……峰主的凡修必須經過子虛谷,這些陣法能將他們一,一網打盡。”壑老聲音越來越低。
“前任魔尊的舊部?”曲冰有些疑惑,連沉已經“消失”百年,魔域還有他的舊部?
“說是舊部,其實做主的,是打著前任魔尊旗號的三位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