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您啊。”她盯著那雙重新合上的窗戶,干瘦的手指拽緊身前的被子,喃喃自語,“看來溫閣老待她很好。”
這件事在長安城鬧得沸沸揚揚,御史台的折子雪花般的飄了上來,不過任誰也沒想到,第二日,溫月明還未從睡夢中醒來。
花色就帶來一個晴天霹靂的壞消息。
——安王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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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安王死了是都沒想到的事情。
“怎麼死的?德妃呢?太子那邊如何了?”溫月明猛地起身, 連聲追問道。
花色臉上還帶著發白的驚懼,沉聲說道︰“具體死因還不太準確,我們的人還在打探, 德妃天未亮就出宮了,東宮那邊人還沒傳回消息。”
溫月明坐在床上發怔。
昨日眾目睽睽之下,邵行刺傷陸佩, 隨後眾人看到太子和爹進了邵家門,最後安王憤而離去, 任誰都能猜出里面一定是發生了爭執。
原本還佔理的事情,一夜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溫月明眼皮子跳得厲害。
“爹那邊有什麼動靜。”
花色搖頭︰“今日是閣老輪值坐鎮鳳台, 我們的人遠遠看了一眼,看不出什麼異樣。”
“什麼時候的事情。”溫月明並不意外, 只是不知道爹是還不知情,還是胸有溝壑。
“我們得到消息是卯時的卯正一刻。”
“這麼早。”溫月明吃驚,“那應該是晚上出事的。”
花色蹙了蹙眉,小聲說道︰“听說,第一個發現的是貼身小廝。”
“死在床上?”溫月明瞳仁微睜。
花色為難地點了點頭。
陸佩愛好漁色並不遮掩, 還未娶妻,男男女女已經塞滿了後院, 德妃也只是縱著,這也導致陸佩議親頗受爭議。
“嗯, 讓我們的人從前朝退出來,手腳干淨點, 不要被人發現,再去看看太子那邊有什麼動靜, 還有邵家的人呢?要是東宮還沒有出面, 你連忙讓人去看看, 把人撈出來,不要讓德妃把人殺了。”
溫月明快速吩咐著,掀開被子就要往下走,突然腳一軟,差點跌了下去。
花色嚇得連忙把人扶著︰“娘娘不舒服,要不要請個太醫看看。”
溫月明搖頭,眉心緊皺︰“大概是最近累了。”
“宮內變故這麼多,娘娘一天也沒得休息,自然是累得。”花色把人扶到一側坐好,“要不然翠堇想給您看看。”
翠堇師從自己的母親,雖然手藝一般,但也學了白姨一半的手藝,日常診斷是沒有問題的。
溫月明抿了一口熱茶,這才說道︰“不礙事,就是累了,你等會讓翠堇去後宮轉轉,陛下已經十日不出紫宸殿,你讓她去各殿走一圈,壓一下浮動的心思,免得後院生亂,有人渾水摸魚。”
花色臉色凝重點了點頭。
“娘娘早膳吃什麼?”花色見溫月明臉色實在難看,忍不住又說道︰“要不還是讓翠堇來看一下。”
溫月明搖頭︰“別管我,把事情都做了,這事太古怪了,還有紫宸殿那邊的人,陛下還未……出關嗎?”
花色搖頭︰“昨日中午,衛大將軍去太醫院把三位院正都秘密帶過來了,雖然頗為隱秘,但翠堇早早就在太醫院留了心眼,我們的人當夜排班看表就發現了,不過殿內的情況,衛大將軍收的嚴嚴實實,我們的人什麼消息都得不到。”
溫月明心中咯 一聲。
連請御醫,甚至連尾巴都來不及擦干淨,可見情況已經很不樂觀了。
溫月明越發覺得此事奇怪。
陸佩死的,太巧了。
“喵喵。”門外突然傳來小貓嬌滴滴的聲音。
溫月明抬眸,順手推開窗戶,朝外看去,果不其然,小圓臉喵喵乖巧地坐在游廊橫桿上,尾巴圈著爪子,仰著頭,大眼楮圓滾滾的,嬌嬌地看著她。
“喵喵。”她懶洋洋招了招手。
小貓歪了歪頭,輕巧地跳了下來,扭頭對著她叫了一聲,慢吞吞地走了。
溫月明一愣︰“讓我過去嗎?難道是陸停叫你來找我,他怎麼不自己過來。”
小喵喵不高興地甩了甩尾巴,輕輕一躍,跳到窗台上。
“那我也要換衣服吧。”溫月明順手把人撈過來,抹了一把他腦袋,笑眯眯地說著。
小貓已經自來熟地伸爪子去勾糕點。
“少給他吃點,太甜了。”溫月明把貓扔給花色,淡淡說道。
溫月明雖然看似閑適,可動作卻格外快,沒多久就披著黑色大氅走了出來。
小貓半塊糕點還沒吃完,就被溫月明攔腰抱起,小爪子撲騰了一下,露出不高興的模樣。
“娘娘。”花色跟在身後欲言又止,“奴婢陪您……”
“不用,你快把事情安排好,我很快就回來。”溫月明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把貓塞進兜里,直接出了大門。
原本圍在廣寒宮的人早就被撤走,溫月明借著摘花的名義走了出去,卻發現只有遠興站在外面。
“就你一個人?”溫月明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蹙眉問道。
“殿下卯正三刻剛過就出去了,剛剛讓宋將軍來傳信,讓娘娘避免和德妃起沖突,還說娘娘給鳳台的閣老傳句話。”
溫月明揉著貓耳朵,眉頭微微揚起,示意他繼續說下。
“陰,陽易位,時不,當兮。”
遠興並不識字,這話從他嘴里讀出來亂了節奏重音,便顯得格外奇怪。
溫月明眉心下意識皺起,仔細听了一會這才說道︰“是屈原的涉江?”
遠興搖了搖頭︰“奴婢不知。”
“宋仞山說的是‘陰陽易位,時不當兮’?”溫月明重新念了一遍。
遠興歪著頭想了想,最後搖了搖頭︰“宋將軍念的就是奴婢這樣的調子。”
溫月明心不在焉地捋著咪咪的聰明毛,想著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是涉江的到處第二句,講的是屈原感懷楚國政道黑暗,就好似黑夜白晝變了位置,感慨自己生得不是時候。
只是陸停為何要念成這個樣子。
溫月明垂眸,在心底摸摸把這首詩背了一遍,突然眼前一亮。
“……燕雀烏鵲,巢堂壇兮。露申辛夷,死林薄兮……”
“死,林薄……”
“林、薄。”
鳳台是大周所有政務折子集中的中心,溫赴全然不管外面的波濤洶涌,把自己掌管的兩部報上來的折子仔仔細細批閱分類。
溫赴把手中的字條放在香爐中,看著火苗把字條悉數吞沒,這才隨手蓋上蓋子。
“溫閣老,薄閣老請您過去說說話。”沒一會兒,灰衣書令快步而來,站在門口,低聲說道。
溫赴合上手中的折子,放在一處,隨口說道︰“陛下還未出關,擠壓的折子還頗多,薄閣老若是有事直接說來便是,若是閑聊,不如改日再續。”
書令有些猶豫,但也不敢強求,只好行禮退下。
沒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個急促的腳步聲。
“如歸,找你可真難找啊。”薄斐快步走來,無奈說道。
溫赴抬眸,無奈說道︰“成章哪里的話,實在是事務繁忙。”
薄斐坐在他對面,揮推了屋內的書令,這才低聲說道︰“你還有心情坐得住?”
溫赴蹙眉︰“如何坐不住?”
“你不知?”薄斐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溫赴並不說話,只是繼續在橫條上寫著批復意見,端得上是四面來風,不動如山。
“你這性子。”薄斐仔細打量著,最後笑說著,“你當真不知?”
“是大魏使團回程遇刺,三皇子重傷的事情?”溫赴揚了揚手上的折子。
薄斐蹙眉,不悅說道︰“我巴不得刺殺成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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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魏鷸蚌相爭才是。”薄斐隨口敷衍著,很快便又問道,“我說的是……”
“若是死了,正好讓大魏的那位大皇子順利登基,順便對大周宣戰,可偏偏沒事,也不知道是那刺客學藝不精,還是如何?”溫赴並不接話,只是繼續說著。
“管他是什麼,反正現在大魏的車隊也走遠了,沿途我們也早已讓人看著了。”
“你可當真無情。”溫赴抽空抬眸掃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笑說著。
薄斐起了火氣︰“我與你說安王的事情,別說那些人,這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溫赴聞言嘆氣,臉上緊跟著露出凝重之色︰“這事可不好說。”
薄斐與他共事十多年,溫赴一開口就听出那是標準和稀泥的口氣,只好壓著火氣,繼續逼問著。
“這事情也該拿出個章程來。”
“對。”
“德妃今早出宮,到現在已經打死四個人了。”
“也是怒極攻心。”
“听說現在在找什麼邵家人,結果去了邵家,早已人去樓空。”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