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梁尚文隱忍地在背後看著徐尚書抱走了多水。
徐尚書找了一件披風裹住自家狼狽的弟弟,直到鑽進自家馬車,徐青松才輕聲而又堅定地在自家弟弟耳邊說道︰多水,大哥會護著你,別怕呀。
回答他的是徐多水把腦袋深深埋進徐青松的懷里,手把徐青松的衣服攥的更緊了。
回到國公府,徐多水發現自家大哥的院子已經變了,不再是原來的青山居,而是一個陌生的院子。
徐青松也沒有瞞著徐多水,在徐多水出征之後,他就封了自己原來的院子,搬到現在的邀月居來住。
他之所以給徐多水開了侯府,主要也是想要徐多水有一個新的環境生活。
徐多水一直吐血,而且精神壓力極大,有些虛弱,在亦父亦兄還知道他的秘密的徐青松面前才稍稍得以松懈。
不一會兒,徐多水就在徐青松的懷里睡著了。
徐青松看著懷里的弟弟,眉頭不自覺地緊緊鎖了起來。皇上看多水的目光太過直白,直白的讓他害怕。
他剛剛之所以跟皇上一起出現在徐多水的面前,就是進宮找皇上,讓他接多水回府休養。所以他才會跟皇上一起得到多水醒了的消息。
可,讓徐尚書萬萬沒想到的是,皇上居然讓多水睡在自己的寢宮。就算跟臣子的關系再好,也斷然沒有讓臣子睡龍床的道理。
皇上這難道是在暗示?
想起長公主臨終前對他的囑托,照顧好弟弟們,徐青松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在徐尚書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多水待在邊城,可是,徐二哥擔心徐多水的病情,把他給送回來了。
徐二哥不知內情,以為徐多水的心結是屠城,實則不然。沒有人比徐青松更明白多水的心結,他是良心不安。
因為徐多水一直認為是自己害死了馮媛媛和他們的父母。
而,徐青松又礙于對母親的誓言,所以不能跟二弟解釋。徐尚書感覺前所未有的頭痛。
第二天徐多水被門外的一陣哭鬧聲吵醒。經過了一夜的睡眠,徐多水的情緒穩定了許多。
環顧四周,徐多水發現這里不是他的院子,應該是大哥的新院落。
外面嘰嘰喳喳的,有他侍女的聲音也有尖細的孩童聲音,徐多水走出房門,就看到自家小佷子們都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要闖進自己的房間。
玉嬌玉艷正忙著攔著這幾位小少爺。
“你們幾個小瓜,不去師父那听書,跑我這來干啥?”徐多水笑呵呵地問道。
只見三只小瓜一見他都撒了歡地沖了過來。
徐多水有三個佷子,8歲的徐仁是國公府的嫡長孫,徐青松的長子。這小子小小年紀就跟他爹一樣,總是以大哥的名頭照顧弟弟們。
6歲的徐義是驍勇將軍徐長竹的嫡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家爹爹總是不在都城,所以,徐義的膽子比較小,總是跟著大他兩歲的堂哥徐仁。
最小的是5歲的徐理,他是徐尚書的小兒子,一只小瓜總是跟在兩個哥哥身後當添頭。
跑到近前,由徐仁帶著給徐多水行禮。
“好小子,知道給小叔行禮了。威武,把我給這幾個小子買的禮物拿出來。”徐多水摸了摸徐仁的頭說道。
徐多水本來也想要摸摸徐義的頭,但那小子好似害怕一般縮了縮脖子。
“別怕!小叔是咱梁國的將軍,他是不會殺你的。”徐仁拍了拍堂弟徐義的後背說道。
徐義也覺得自己剛剛行為十分不男人,呲著一口豁牙,對徐多水笑了笑,“嗯嗯嗯,我小叔是咱們大梁國的殺神呢!誰敢惹我,我小叔就會宰了他,一刀砍下腦袋。”
徐多水語義不明地笑了笑,摸了摸徐義送上門的腦袋。
“小叔,我爹。。。”徐義滿臉討好地看著徐多水。
不知道為什麼這孩子讓他看著有些心酸。徐多水伸手抱起徐義,“你爹地傷都好了,現在他是咱們徐家軍的元帥了。”
“是嗎?那太好了,爹的傷都好了,娘就不會再偷偷哭了。小叔,等你的病好了,你帶我一起上戰場,義兒幫你們打仗。”小小的徐義摟著徐多水的脖子說道。
“你個豆大的娃娃還想要打仗,等你長到長/槍那麼高再說吧!”徐多水寵溺地刮了徐義的鼻子一下說道。
徐義想到米八之余的長/槍有些泄氣。
同時,徐多水心里又開始自責,他如果好好的,二哥就算是不能回都城常駐,也能常回家看看。
現在邊關的徐家軍都指著二哥一個人,他又成了拖後腿的那一個。
“小叔馬上就好了,等小叔好了就去邊關替你爹,讓你爹回來看望你和你娘。”徐多水對懷里的徐義說道。
徐義高興地摟著徐多水的脖子狂親。
最小的徐理一看半天都沒輪到他,抓著徐多水的長衫就要往徐多水的身上爬。這小猴子手腳還挺快,一轉眼都爬到徐多水的腰間了。
徐多水沒有穿武袍,只穿了松松垮垮的長衫,被這小子一抓半邊衣襟都扯開了。
跟著徐尚書一同進來的梁尚文眼楮直勾勾地盯著徐多水白皙的脖子。
徐多水沒有發現有人進來,還在跟佷子們玩耍,他彎腰也把徐理抱進懷里。
徐理這小子為了穩住自己的身體,伸手就抓徐多水的衣襟,這下好了,徐多水幾乎大半個胸膛都露出來了。
同時露出來的還有徐多水身上的傷。
各種猙獰的傷疤呲牙咧嘴地盤踞在少年的身上,梁尚文和徐青松同時感到萬分心疼。
“小叔疼嗎?”最小的徐理問道。
還沒等到徐多水回答,徐理就對著其中一道刀疤輕輕吹了吹,“吹吹疼疼飛!”
徐多水眼楮發酸,他要守住徐家軍,徐家軍他父親一手打造的,他要守護住徐家軍,將來交給徐家的子弟。
徐青松先反應過來,“理兒!不許跟小叔調皮。”
徐尚書發聲,徐多水才發現表哥也來了。可現在梁尚文已經是皇帝了,連忙放下自家小佷子,給梁尚文跪拜。
梁尚文連忙攔住徐多水,“多水,你幫朕立了大功,讓你受苦了。”說著梁尚文親手幫徐多水拉上了衣襟。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梁尚文的手指掃過徐多水的皮膚。
梁尚文一直在觀察徐多水的變化,他希望徐多水能像那些後宮的女人一樣,因為他的觸踫而渾身顫栗。
可惜,梁尚文失敗了。
徐多水完全沒有對這若有似無的接觸產生反應,他甚至有些嫌棄梁尚文有點磨嘰,自己粗魯地合攏了衣襟。
一直也在觀察的徐尚書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就連徐尚書自己都不知道他心里的還好是個什麼意思。
是還好,徐多水不是皇上所希望的那種人,還是,還好,皇上沒有直接挑明了對徐多水的所求。
“陛下是想要听臣的匯報嗎?其實這幾個月戰場上的事劉樹都知道,他說也是一樣的。”徐多水問道。
“朕只是來看看你。你為咱們大梁立下了汗馬功勞。洪國的人殺了就殺了,大不了我派些法師去邊城做幾場法事超度一下。
多水,不用害怕,有朕呢!”洪皇也猜錯了徐多水吐血的因由。
徐多水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梁尚文又跟徐多水說了會話,就匆忙趕回宮去了。現在他可不是太子了,整個梁國的大事小情都要匯總到他這里解決。
梁尚文又是個立志做明君的皇帝,勤勉的年輕皇帝能抽出時間出宮看望徐多水,已經是對這個小徐將軍寵愛非常了。
皇上都來國公府探望了回來養病的徐多水,朝廷里那些大臣們自然不甘落于人後。
國公府大門口這幾天真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徐多水雖然不喜歡跟那幫能當他爺爺的老大臣攀交情,但人情往份的面子情還是要做的。
在徐尚書的帶領下徐多水幾乎整天都要保持露出八顆牙齒的得體笑容。
“過獎,過獎。。。”
“多水不敢當。。。”
“都是為國盡忠。。。“
“為了梁國,多水義不容辭。。。”
。。。
反過來調過去就是這麼幾句車 轆話,徐多水說的都快把自己給說睡著了。
這次徐多水可是得勝回朝,而且皇上對徐多水的戰績大為褒獎。雖然朝中對他濫殺城中居民和俘虜也有異議,但是,都被梁皇強硬地壓下去了。
有那麼幾個頑固的老古董搬出原來梁國皇帝以文治國的那一套,不是被梁尚文給直接罷免,就是被這位新皇打發到某個山溝溝里去當官了。
梁國朝堂上的風向開始慢慢改變。有那心思活絡的官員已經嗅到了跟以往不一樣的味道。先皇的那一套看來是不再管用了。
有意思的是,梁國議和使團的僅存碩果王奇在金鑾殿上好一頓慷慨陳詞,他建議皇上擴充軍隊,早早囤糧,多多訓練年輕將領。
站在一旁認為以和為貴的帝師王大人听了自家小兒子的話,不但鼻子被氣歪了,都想直接動手打他了。
如果不是議和使團的人都死光了,根本輪不到王奇上金鑾殿,也不會讓新皇梁尚文發現這麼一個志同道合的馬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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