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哼了一聲︰“恐怕他們是在研究怎麼對付你呢!”
常靖頤看著老于的眼神,瞥了瞥躺在邊上的脫皮槍,有了思路︰“他們在你身上試用了那把槍?不對啊,看起來也沒有什麼更新迭代,應該早就過了試用階段才對……難不成我也是小白鼠之一?”
老于听不懂常靖頤的碎碎念,不耐煩地說︰“天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找我!他媽的,好好睡著覺,一睜眼就到了個白花花的實驗室,還看見把槍對著我腦袋。”
“他們還是半夜把你從監獄里偷運出來的啊?這麼大能耐,結果還是讓你跑出來了?”常靖頤發出質疑。
老于嗤了一聲︰“他們看我的力氣被槍吸進去了,就沒管我。我就趁他們不注意砸壞了槍,超能力就又回來了,他們當然攔不住我。”
听上去他確實是被帶到了脫皮槍的所有者那里。這麼看來,正常情況下,超能力果然會被脫皮槍收集起來。不過沒想到居然還能夠回到原處,也許這就是超能力轉移回常靖頤身上的原因?。
常靖頤得到了需要的信息,接話道︰“那你還真有兩下子,一個專門研究對付超能力的武器的地方,居然應付不了你一個實驗品。”
老于听出了不對勁,但固執道︰“他們一群弱不禁風的書呆子,怎麼可能對付得了我?”
常靖頤拍拍他的腦殼,善解人意道︰“你也是被人利用了。要不然你把那個實驗室的地址告訴我,我替你去報復一下?”
老于像是一拳搗進了棉花里,咬了咬牙,硬邦邦地說︰“我憑什麼告訴你?待會兒告訴警察不是一樣嗎?”
“哎,當然不一樣。你自己都說了,超級英雄有特權。”常靖頤一笑,“我可以讓他們更不好受一點。”
老于的表情有些糾結。常靖頤听到一些腳步聲,抬頭去看,是先前守在稍遠處的警察正在接近,正在打手勢詢問常靖頤情況是否安全。
常靖頤沒急著回應,又對老于說︰“最好快一點,再不告訴我的話你就只能試著跟警察商量商量報復事宜了。”
老于瞥了他一眼︰“操。”
這是可以配合的意思了。常靖頤松開按著他腦袋的手,方便他說話。
老于偏開視線︰“那座山叫什麼來著,就在——”
砰!
由于周遭喧嚷聲的干擾,直到子彈來到近前時常靖頤才捕捉到破空聲。他甚至沒來得及回頭,眼睜睜看著那顆子彈沒入了老于的太陽穴,老于的腦袋霎時間一片血肉模糊。
有一秒鐘常靖頤只听到一片靜寂,然後車輛的鳴笛聲才重新回到耳中,夾雜了一些人的尖叫和有序而急促的腳步聲。
常靖頤立刻站起來轉過身搜尋子彈的來處,能夠從斜上方發射的位置——
太多了。身後便是一片樓房,擠擠挨挨的陽台和窗口有明有暗。也許偷襲者得手後已經離開,又或許那人好整以暇站在窗前佯作事不關己,無論哪樣都已經切斷了搜尋的線索。
常靖頤戒備地環顧一圈,好在警察反應也很快。剛才警車被車流擋在路口外圍鞭長莫及,現在可有了用武之地,立刻圍到那幾棟樓下拉起了警戒線。
路口處的警察也立馬圍了上來,有條不紊地封鎖現場,並對超級英雄致以謝意。
常靖頤不知不覺退到了警戒線外,只能遠遠地看一眼地上的尸體。
老于話說到一半還張著嘴,欲言又止地敞著腦殼死了。
常靖頤的視線踫到那紅白相間的駭人傷口,被燙到似的閉了閉眼,接著又睜開,一直看到警察留存好證據、給尸體蓋上白布。
他自言自語似的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江城市的超級英雄悄悄離開了,沒有人注意。
今天的第二場雨落下來了。雨滴不緊不慢但異常執著,大有持續一整夜的勢頭。
安以誠手掌貼上窗戶,雨幕被夜色掩飾了幾分,也讓夜色模糊了幾分。 的水聲從玻璃外透進來,好像江城被雨按下了暫停鍵,除了雨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手環很安靜,沒有消息。
新聞live的直播因那意外的子彈而掐斷了,再恢復時現場已井然有序,尸體裹在袋中被運上車,來往人員協調著現場工作。沒有ch的影子。
常靖頤在行動時不會佩戴手環,安以誠撥出的三個通話都石沉大海,現在只能等他什麼時候想起拿出手環了主動回復消息。
安以誠站在窗邊,感到些許迷茫。突然之間他就找不到常靖頤了,這樣的不安定感此前從未有過。而就算見到常靖頤,他一時居然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那是死亡。安以誠從未直面過如此龐大而沉重的事物,不知道怎樣的話語才能擔得起那種重量。
——但總之要先見到人才行。安以誠想,扶在窗上的手慢慢攥緊。
手環突如其來的振動帶得安以誠整個人也一激靈,他連忙打開投影屏接通了電話︰“常靖頤?”
“嗯。”對面的語氣一如往常,“我打開手環嚇了一跳,趕緊來告訴你一聲我還活著。”
“你在哪里?”安以誠看向窗外。
“壞消息——這回只有壞消息,沒有好消息了——啊,這本身是不是也算一個壞消息?”常靖頤說完自己先笑了一聲,“突然下雨了,所以我被困在半路了。待會如果雨不停的話我再想辦法,時間太晚的話你就先回學校吧,別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