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直接告訴我你的位置。”安以誠從窗前走開,“我過去找你。”
常靖頤那邊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有些猶豫︰“……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安以誠的腳步停在門口︰“為什麼?如果是你暫時不想見人也沒關系,直接告訴我就好。”
“倒也不至于。安以誠同學,你的語氣听起來像是個體貼的心理咨詢師。”常靖頤笑道,接著停頓一下,又說,“但是我現在有點糾結,一方面想要立刻馬上見到你,另一方面我確實情緒有點不太好,感覺不大適合跟你見面——”
“懂了。”安以誠拿上雨傘打開門,“發定位吧,我馬上到。”
忙音回響在空蕩的房間里,混雜著朦朧的雨聲。梁先生照常在三聲響後的第十秒掛斷,然後等待塔羅回撥通訊。
他們之間的聯系一向以塔羅的時間為準。梁先生與塔羅合作這些年來,一直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但塔羅給的實在是太多了,他不得不讓渡出相應的權力。
數分鐘後,通訊總算接通。
“我們的供貨商有些閑不住了。”梁先生搶先一步指責道,“他想要用ch做實驗,想了個餿主意,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塔羅“嗯”了一聲︰“不用太關注他。他有他自己的人脈,看樣子也不是小人物,還能接觸到服刑中的犯人。只要保證不會牽連到我們就好。”
“我明白。”梁先生應道。他已經付出行動了。
“之前說過要一勞永逸地解決ch的問題,”塔羅主動提起了這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辦?”
梁先生清了清嗓子︰“對于這件事,我有一點其他的想法。”
塔羅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始輕敲桌面︰“說說看。”
先前那次失敗的行動,梁先生不打算透露,但塔羅不一定全然不知情。他真假參半地憂慮道︰“江城這邊已經出了太多次意外,如果ch突然消失,難保不會引起關注。我權衡之後認為,暫時不去動ch對我們目前的計劃更有利。”
塔羅听罷,竟很快回話了︰“你看著辦,只要確保計劃順利推進就好。最近我有點事,沒有急事就不必聯系了。”
梁先生一抬眼,幾乎喜形于色︰“好的。”
塔羅很快掛斷了通訊。梁先生拿起擺在桌上的投影器,握進手心,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完全包覆住。
安以誠下了出租,在距離公寓兩千米左右的一個公交站撿到了潮乎乎的常靖頤。這位飛在天上的超級英雄躲雨躲得還算及時,衣服沒有被淋透。
常靖頤坐在公交站的長椅上,摘了面罩,側臉有一道血痕。那枚子彈是擦過他的臉頰射入老于體內的,他臉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但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血跡。
安以誠走近時一眼看到了那道顯眼的紅。他走得急,身上沒有帶紙巾,干脆直接伸手用拇指指腹去蹭︰“怎麼樣,大英雄,現在想回家嗎?”
常靖頤仰著臉任他揉搓,血跡並沒有被擦掉多少,更多被抹勻在了臉上。
常靖頤望著他,彎起嘴角︰“既然都有人來接我了,那就沒有理由不回去了。”
安以誠到底沒能成功擦干淨那道血漬,微微皺眉注視了幾秒,還是放棄了。
他拍拍常靖頤的肩膀︰“走吧。”
回程的路沒有選擇坐車,兩個人打著傘淋著雨溜達回去。到這個時間路上很少有人了,再加上下雨,整條馬路似乎都成了他們的。
常靖頤沒再說話,安以誠便也不出聲,沿著這條安靜的路慢慢走回公寓。
安以誠隱隱感覺到常靖頤在外面時有點緊繃,來到公寓樓下後緩解了一點,待進入屋內他才終于放松下來。
房門關閉後,常靖頤便開了口︰“我身上有點髒,你介意嗎?”
安以誠聞言回頭,見到一雙仿佛快要被凍僵的綠眼楮。
他一下子明白了常靖頤的意圖,微笑著張開手臂,向常靖頤邁出一步︰“你說呢?”
常靖頤緊緊摟住了安以誠,在他頸窩深吸了一口氣。常靖頤身上的氣味也鑽進安以誠的鼻腔,雨水的氣息微涼,隱約的鐵蚳也是冰涼的。安以誠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
兩把傘支在門外,傘面的水珠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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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常靖頤在沙發上坐下,端著面罩檢查受損狀況。他已經洗過一個熱水澡換了干淨的衣服,重新做人了。
“還好,只是布料破了,投影還能用。”常靖頤得出結論,便取出縫紉工具動起手來。
安以誠盤腿坐在他對面的折疊床上,支著下巴看他穿針引線,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而常靖頤也不再提讓他回學校的事了,撐開面罩的破洞給安以誠看︰“不然在這里繡個圖案怎麼樣?我想想,狐狸的話有點重復了……或者繡上ch兩個字母?”
“原來你還有繡花的愛好嗎?”安以誠挑眉。
“暫時還沒有,但是沒試過怎麼知道呢?”常靖頤當場打開手環點開一個繡花的教程視頻。
五分鐘後,了解了過程之艱辛的常靖頤乖乖回到樸素的針法,開始修補破洞。他的動作很熟練,幾針下去便力挽狂瀾,破洞逐漸收口。
安以誠看著仍然沉靜的綠眸子,出了聲︰“常靖頤。”
“嗯?”他應道。
“你做超級英雄這麼多年,之前見過死人嗎?”安以誠直白地問了出來。